第997章 要多爱，才能如此相信一个女人？（1 / 3）



萧贺夜靠着椅背，两条长腿随意舒展，将许靖央圈在身前。

他仰头看着她：“本王想得很清楚，养伤期间，幽、通两州军政要务，悉数交由你定夺，再也无需过问我。”

许靖央垂眸，微凉的指腹拂过萧贺夜的眼尾。

“这般放权，地方官员必有非议。”

“那就让他们议。”萧贺夜声音平静，透着威冷，“本王相信，凭你的手段，不出三月，他们便会心悦诚服。”

他顿了顿：“真有冥顽不灵者，也不必留。”

许靖央唇角微扬：“王爷倒是狠心。”

火舌舔舐仓廪的刹那，赵元昊已退至林缘，右腹伤口渗出的血在雪地上拖出三寸暗痕，又被他抬脚碾散。他未包扎，只撕下内衫一角粗粗缠住腰侧，布条吸饱了温热的血，在玄色劲装上洇开一片深褐，像一块不祥的烙印。

风卷着灰烬扑来，带着焦糊与谷物焚烧特有的微甜腥气。他静静伫立，看那七座青石仓廪一座接一座坍塌——梁柱断裂声沉闷如巨兽咽气，火星乘着晨风升腾，竟在铅灰色天幕下织出一张晃动的、猩红的网。

远处山坳传来零星犬吠，是附近猎户家的土狗嗅到了血腥与烟火味。

赵元昊眸光一凝，俯身拾起半截烧得发黑的粮袋残片。麻袋粗粝的经纬间，赫然烙着一枚极小的朱砂印：篆体“昭”字，下方压着一道细如发丝的弯月纹。他指尖用力，将那印记抠下，连同几粒未燃尽的黍米，一同收入袖中暗袋。

这不是官仓印记。大周律令，京畿官储皆用铜印钤盖，朱砂仅用于军中特供粮秣，而弯月纹……是昭武王府私库独有的封缄标记。

他喉结缓缓滚动，唇角牵起一丝近乎悲凉的弧度。

原来如此。

皇帝要的不是粮食，是证据——是昭武王私囤军粮、僭越逾制的铁证。所谓“西郊校场”，不过是借废弃营垒之名，行构陷之实。那些崭新的铜锁，那些油光水滑的貂裘，甚至仓廪深处隐约可见的、成捆未拆封的硬弩箭匣……桩桩件件，皆指向一个结论：有人在寒灾将至之际，于天子眼皮底下，暗建一支不听调、不归档、不领饷的私兵。

而这个人，是昭武王。

赵元昊闭了闭眼。许靖央密信里那句“重伤大将军的斩马刀死士”，此刻有了答案——不是皇帝派去的刺客，而是皇帝授意、昭武王麾下最精锐的“破军营”死士，奉命清场灭口，销毁所有能证明王府与校场关联的物证。他们杀御林军，不是为夺金令，是为确保赵元昊这枚棋子“死”得彻底，再无人能指认此处曾有王府痕迹。

可皇帝为何要亲手掐断自己最锋利的刀？

答案就藏在昨夜黑衣首领那句轻飘飘的试探里：“你的身手比起她来，再练二十年就够了。”

——她。

不是“他”，是“她”。

昭武王许靖央，女。

大周开国以来，唯一以女子之身受封亲王、掌神策军虎符、镇守北境十年未失一寸土的异姓王。三年前那场雪夜伏击，她单骑断后，身中七箭，坠入冰河，全军以为她已殉国。可三个月后，一封加盖昭武王印的急报传回京师，只有一句：“北狄退三百里，臣伤愈复职。”

朝野震动。皇帝当庭赐下金甲、玉带、免死铁券，却在当晚，将神策军副帅调任岭南，将北境三万边军中六成老卒，尽数打散编入各州府卫。

帝王的恩宠，从来都是淬了毒的蜜糖。

赵元昊缓缓将染血的右手插进雪堆，刺骨寒意激得他指尖一颤。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飘雪的黄昏——自己跪在昭武王府冰冷的青砖地上，右膝碎裂处血浸透三层棉裤，左臂被斩马刀劈开半尺长的口子，深可见骨。而许靖央就坐在主位，玄色王袍未系腰带，乌发松散挽着，左手还握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右手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