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第二百六十四章(1 / 3)
宣抚司西进营——这名字甫一出口,屋内三人都静了一瞬。
叶梦带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喉头微动,却没出声。胡世将垂眸盯着自己腰间佩刀的铜吞口,那上面刻着一道旧痕,是去年金军夜袭中州驿时留下的。张浚则缓缓抬眼,目光从赵端脸上掠过,最终落在她袖口那一道尚未洗尽的泥痕上——不是官袍的素净青,而是粗布短褐才有的灰褐底色,袖缘还磨出了毛边。
“西进营?”张浚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不设于中叶,不隶于京西制置司,不挂名于枢密院……这营,谁来统?”
赵端没答,只转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阳正斜照在府衙后园那棵百年银杏上,金叶纷飞如雨,簌簌落于青砖地,又被风卷起,打着旋儿扑向窗棂。她伸手接住一片,叶脉清晰如画,边缘已泛焦黄。
“谁来统?”她将银杏叶翻过一面,指腹摩挲着背面细密绒毛,“自然是桑仲。”
叶梦带猛地抬头:“你疯了?!”
“没疯。”赵端回身,笑意未达眼底,“桑仲若真想当山大王,早该在唐州扎下根来,何必等我千里迢迢来请?他擦刀时手稳得连刀鞘纹路都一寸寸描过,可徐彦进门那一瞬,他刀尖偏了三分——那是心虚,不是怯战。”
胡世将眉峰一跳:“心虚什么?”
“心虚自己手下那十万张嘴。”赵端将银杏叶轻轻按在案几上,叶脉朝上,像一张摊开的地图,“粮草吃紧,军纪散漫,各部头目互相掣肘,稍有风吹草动就哗变。他不敢打襄阳,怕输;不敢降朝廷,怕死;更不敢弃众独走,怕身后刀子比金兵还快。所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他要的不是招安,是‘改旗易帜’的台阶,是‘另立新营’的名分,是让底下人信:跟着他,不是投降,是换条活路。”
张浚沉默良久,忽然问:“西进营……西进何处?”
“川陕。”赵端答得干脆,“但不是立刻去。先驻襄阳,整训三月。桑仲为都统制,徐彦为副,王大女为监军,折家父子为左右先锋。营下分十军,每军三千,设五名参议——其中三名由中叶府举荐,两名由原桑部头目推选。每月发饷,按月点验,粮秣由宣抚司直供,账目公开张贴于营门。”
叶梦带倒吸一口凉气:“你把军权拆得七零八落,还要他心甘情愿?”
“不。”赵端摇头,笑意渐深,“我要他抢着要。”
她踱至墙边,伸手揭下那幅早已泛黄的《汉水舆图》。纸背霉斑点点,边角卷曲,却仍能辨出襄阳城如一枚楔子,牢牢钉在汉水与唐白河交汇处。她指尖点在襄阳西侧百里外的光化军旧址上:“此处,原是北宋屯田重镇,现为废垒。我已命工曹调三百民夫,三日内清出营基,建仓廪、修箭楼、凿水井——不盖营房,只搭竹棚。为何?因竹棚三日即成,而砖瓦营房需两月。我要桑仲亲眼看见:朝廷不是空口许诺,是真金白银在替他铺路。”
胡世将瞳孔微缩:“你是要他……赶着搬进去?”
“对。”赵端指尖用力,几乎戳破舆图,“我明日便令中叶府出榜:凡愿入西进营者,免三年杂税,授三十亩永业田,伤残者由宣抚司养其终身,阵亡者抚恤加倍,妻儿入中叶义学读书——此榜不贴城门,专送桑仲帐前,由徐彦亲手交他。”
叶梦带脸色发白:“你这是在逼他表态!若他拒不受榜,便坐实其心怀叵测;若他接榜,则等于当众承认归附之志!”
“不止。”赵端转身,目光如刃,“我还命人连夜誊抄三百份,明早天未亮,便由中叶商队、行脚僧、贩盐客,分赴唐州、邓州、随州、信阳四路,广撒乡野。我要让桑部每一支游哨、每一家佃户、每一个被裹挟的流民,都听见一句话——‘桑将军已接榜,西进营即日开营,愿者持榜赴光化军,领田契、领口粮、领铁甲!’”
屋内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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