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继承者（1 / 3）

风雪渐歇，晨曦初露的北冥冰原上，第一缕阳光穿透千年的寒霜，洒落在冰晶城最高的王宫穹顶。那座由整块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在朝阳下泛起淡淡虹光，宛如梦境中的神域。

大典尚未开始，但整座城市早已人山人海。

来自北境七十二部族的族长齐聚广场，披着兽皮与骨饰，手持古老的图腾杖，口中吟唱着失传已久的《归雪之歌》。那是雪族最神圣的赞诗，只在女王登基或尊者陨落时才会响起。歌声低沉悠远，如寒流穿谷，似冰河初融，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对天地的敬畏与对命运的叩问。

而在人群中央，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他身形虚幻，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唯有胸前那一枚流转蓝光的本源珠，昭示着他仍存于世间。他的面容清瘦，眉宇间刻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可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像是燃尽了生命尽头的最后一簇火种，反而照彻了万古长夜。

他是张凡。

不是帝王，不是神明，也不是传说中斩灭邪神的英雄。

他只是一个归来的人。

“你真的不必站在这里。”霜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如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她已换上女王礼服，银白色的长袍缀满冰晶符文，发间插着一支由千年寒玉雕成的凤钗，那是雪族至高权力的象征。她的脸依旧苍白，却不再冰冷，唇边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春风悄然拂过冻土。

“这是你的时刻。”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我不需要一个影子陪我加冕。”

“我不是影子。”张凡轻声道，目光望向远方天际，“我是见证者。我要亲眼看着你登上王座，才能安心地……走下一步。”

“下一步？”霜华微微一怔。

张凡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插在王宫前石台上的破界戟。

刹那间，戟身微震，发出一声低鸣，仿佛回应主人的心意。混沌色的光芒自戟尖缓缓流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那是某种古老坐标，如同星辰排列，又似山川脉络。

“它还在呼唤我。”他说。

霜华瞳孔骤缩：“你说过，寂灭已断，魂殿覆灭，渊瞳湮灭……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有。”张凡转头看她，目光深邃如渊，“我们斩断的是‘联系’，却没有斩断‘源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可知道，为何万灵血祭能横行北冥千年而不灭？为何寂灭之力总能死灰复燃？为何每一次封印之后，都会迎来更猛烈的反扑？”

霜华沉默。

她当然知道答案。

因为这一切的背后，从来就不止一个“渊瞳”，也不止一座“魂殿”。

而是??**轮回本身**。

“我在葬神渊最后的瞬间看到了。”张凡闭上眼，回忆起那片崩塌的虚空，“当我以破界戟斩断渊瞳与裂缝的连接时，我的神识曾短暂穿透屏障，窥见了一幅画面：无尽黑暗之中，有一座巨大的轮盘缓缓转动，上面铭刻着九十九道印记。每一道，都是一个时代、一个文明、一个世界的终结。”

“而我……是第九十九个。”

霜华心头剧震：“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循环？每一次浩劫，都是同一场命运的重演？”

“正是。”张凡睁开眼，眸中映出苍茫天地，“有人在幕后推动这场轮回，用亿万生灵的死亡喂养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魂殿、渊瞳、寂灭之主……都不过是它的傀儡。甚至连归墟尊者，也可能只是某个环节中的守门人。”

“那你还要继续？”霜华声音微颤，“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冰祖的本源珠只能延缓消散，不能逆转结局！你再动用破界戟一次，就会彻底化为虚无！”

“所以我才要赶在彻底消失前，做完最后一件事。”张凡缓缓抬头，望向天空，“我要找到那个轮盘的枢纽，把它……砸碎。”

四周一片寂静。

连风都停了。

百姓们仰望着那位站在女王身旁的男子，虽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却从那沉默的姿态中读懂了什么。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