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摧枯拉朽（1 / 4）



“我们的家，就是你的家。”

那只粗糙的大手从孩子头顶挪开，身影毅然向前。

半个时辰后。

腊山关隘。

同一只手，攥紧刀柄，借着战马狂奔的动能，狠狠斩下。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东平军千户的视线在空中翻转，最后定格在自己喷血的脖颈上。

他至死都没看清对方的脸。

没有叫阵，没有试探。

黑色的铁骑如同一道沉默的雪崩，瞬间填满了他的视野。马蹄踏碎了地上的残肢，甚至连减速的动作都没有，直接从他的防线上碾了过去。

一......

齐州城头，烈日如熔金倾泻，烧得青砖滚烫，守军甲胄下的汗水刚渗出来就被蒸干，只留下盐霜般的白印。络腮胡千户的尸首被草席裹着抬下城墙时，几个老兵默默别过脸去——那具尸身脖颈处的箭创翻着乌紫肉边，箭镞深没入骨，尾羽犹在微微震颤，仿佛还带着射出时那一瞬的决绝力道。

林川站在齐州东南三十里的磨盘岭上，身后是三千北伐军精锐，皆披玄铁鳞甲，甲片边缘已磨出暗沉血痕。他手中摊开一卷密报，纸角被山风掀得哗哗作响。信是镇北军副将岳霆亲笔所书，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奉圣谕，镇北军两万五千骑，已过沧州，不日抵齐州北境。另，钦差监军李德全率禁军神机营五百人，携霹雳火铳三百杆、子母雷二百枚，随军而至。”

张小蔫蹲在一块焦黑的岩石旁，用匕首刮着刀刃上凝结的黑褐色血垢。那把刀，是狗娃子断臂前握过的最后一柄兵刃。刀脊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牙印——是狗娃子叼着柴火冲向火药桶时，咬在刀鞘上留下的。

“镇北军来了。”张春生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

张小蔫没应声，只是把刮下的血垢抹在掌心，搓成一团褐红泥丸，狠狠捏碎。泥粉簌簌落下，混进脚下龟裂的黄土里。

林川合上密报，转身望向齐州方向。城楼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一幅即将焚毁的旧画。“镇北军不是来帮我们的。”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蝉鸣，“是来收尾的。”

老疤拄着一根削尖的枣木棍走过来，小腿上的箭伤还没愈合，每走一步，裤管就洇开一小片暗红。“收尾？”他咧嘴笑了，嘴角裂开一道新口子，血丝渗出来，“怎么个收法？把咱们这些‘乱民’也一并收进刑部大牢？”

林川没回答。他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间，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脸：张小蔫额角未愈的旧伤、张春生左耳后那道被箭簇擦出的豁口、老疤腿上不断渗血的创口……还有更多人身上看不见的伤——狗娃子扑向火药桶时扬起的灰烬，李阎倒地前攥在手里那半块没吃完的炊饼，柱子临死前塞进怀里、被血浸透的妹妹绣的荷包。

“林帅！”斥候飞马奔至坡下，翻身落地时膝盖砸进浮土，“北面十里！烟尘大起！旗号是‘镇’字大纛！先锋已过白马渡！”

林川颔首，抬手示意传令兵擂鼓。鼓声未响，山坡东侧忽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拖着瘸腿、抱着孩子，从枯死的槐树林里踉跄而出。为首的老汉背上驼着个昏迷的少年，少年胸口插着半截断矛，断口参差，矛杆已被血泡得发黑。

“军爷……行行好……”老汉跪倒在滚烫的沙地上，额头贴着灼热的土粒，“我孙子……昨儿夜里被东平军抓了壮丁……今早逃出来……他们……他们砍了他三刀……”

张小蔫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老汉面前。他蹲下，手指探向少年颈侧——脉搏微弱如游丝，却还在跳。他一把撕开少年胸前破烂的衣襟，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最致命的是第三刀，斜劈过左胸，刀锋几乎擦着心脏掠过。

“春生！”张小蔫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