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千金买马骨(1 / 4)
高羽在城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
他所在的位置乃是在西门,他特意凑到了城墙倒塌之处,其实只是毁坏了很小的一部分,但就是这么一个小的缺口,就足以震慑城中的众人了。
这要是在昨天。
有...
襄阳城头,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箭垛,旗角猎猎作响,却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柳津立在女墙边,玄色袍角被风掀得翻飞如墨浪,指节发白地攥着冰冷的石砖,指腹下意识摩挲着砖缝里嵌着的一小片干涸血痂——那是半月前侯景部将攻城时留下的旧痕,至今未及清洗。他盯着城外二十里处那道灰蒙蒙的烟尘线,仿佛能听见铁蹄踏碎冻土的闷响,一下,又一下,震得脚底青砖都在微微发颤。
“蔡阳失守了?”他嗓音沙哑,不是问,是断定。
传令兵跪伏在阶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调:“是……是!太守拼死放火焚毁粮仓,只逃出三百残兵……北齐先锋已过溠水,距襄阳不过百里!”
柳津没应声。他缓缓抬手,从腰间解下那枚沉甸甸的铜虎符,掌心托着,虎目圆睁,獠牙森然。这枚符,是萧衍亲授、掌荆襄六郡兵权的信物,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项时派密使送来的密信,信纸背面用朱砂画着一只歪斜的雁——那是湘东王府的暗记,也是项时最后一次向他示警:“北兵南下,必取襄阳为跳板;若太子回援,则建康空虚,侯景可反扑;若不援,则襄阳破,荆襄尽失,我军腹背受敌,唯死而已。”信末一行小字力透纸背:“长史当知,存亡之机,不在战,而在断。”
断?断什么?断掉对太子萧统的最后一丝指望?还是断掉自己半生效忠南梁的脊梁骨?
他猛地攥紧虎符,铜棱深深陷进皮肉,一缕血丝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在阶前青苔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传令!”柳津的声音陡然拔高,撕裂秋日清冷的空气,“命樊毅率本部三千精锐,即刻出西门,沿汉水西岸急行,于宜城以北设伏!不必等我号令,见北齐辎重队过境,即刻放火!烧其粮车,焚其草料,纵其马惊——宁可全军覆没,不许一粒粟米入襄阳城下!”
“诺!”樊毅轰然应喏,甲胄铿锵,转身便走。
“再传令!”柳津喘了口气,喉结滚动,仿佛吞下一口滚烫的沙砾,“命王琳引水军五千,自汉口逆流而上,佯攻竟陵!打出‘讨逆’旗号,喊话‘诛侯景、清君侧’,凡遇北齐哨船,格杀勿论!务必让萧绎以为,我军欲断其归路,迫其分兵回防!”
“诺!”
“最后——”柳津顿住,目光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众将,最终落在亲兵队长脸上,“备马。去驿馆。”
驿馆内,祖珽正对着一盏孤灯校勘舆图,烛火将他清癯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摇晃如鬼魅。门被推开,柳津大步踏入,带进一股裹挟着硝烟与铁锈味的风。祖珽连眼皮都没抬,只用一支细毫蘸了浓墨,在襄阳西侧山峦处重重一点:“柳长史来得正好。此处,岘山余脉,有古道名曰‘鹿门径’,宽仅容两骑并行,两侧峭壁如削,林木蔽日。萧绎若真要强攻襄阳,此为其必经之咽喉。只需五百死士,携火油、滚木、巨石扼守三日,足可令其十万大军寸步难行。”
柳津盯着那一点墨迹,良久,才缓缓开口:“祖先生既知此径,为何不早言?”
祖珽终于抬眼,眸光幽深如古井:“因此前言之无用。长史心系建康天子,更信太子仁厚;今北兵压境,生死悬于一线,长史方肯听一介降臣之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国之将倾,其策也切。柳长史,你信我么?”
柳津沉默。窗外,一只夜枭掠过檐角,发出凄厉长唳。他忽然想起昨夜噩梦:自己站在洛水之畔,脚下不是洛阳宫阙的琉璃瓦,而是襄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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