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跨越七百年的这一炮！（1 / 4）



“来！一、二！嘿呀！”

天方才蒙蒙亮，北齐大军的军营内便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一群膀大腰圆的将士们，光着上半身，手上拽着有手腕粗的麻绳，在前方一人有节奏的吆喝指挥下拖拽着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向前行进...

襄阳城头，秋风卷着枯叶掠过斑驳的女墙，旗角猎猎作响，却再难扬起半分昔日“南国锁钥”的威势。柳津立于谯楼之上，青衫被风鼓得如欲离身而去，指节攥紧栏杆，骨节泛白。他身后跪着三名信使，泥水混着血渍糊满衣甲，额角渗着冷汗——其中一人左耳齐根削断，伤口翻着紫黑肉边，是昨夜突围时被流矢擦过；另一人右臂缠着浸透暗红的麻布，指尖尚在微微抽搐；第三人喉间一道浅痕，未伤及气管，却已哑了声，只以枯枝在青砖上反复划出两个字：“萧绎”。

柳津没看那字。

他盯着城外三十里处升起的第三道狼烟——不是烽燧台点的，是豫州军斥候用干草与松脂堆的野火，灰白烟柱笔直刺向铅灰色天幕，像一根烧尽的香，又像一截断颈的人脊椎。

“萧绎……”他舌尖滚出这二字，竟无悲无怒，只有一股铁锈味在齿间弥漫开来。不是惊惧，是钝痛。仿佛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三年，今日终于见血。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建康台城宫苑，自己陪太子萧纲校阅羽林军。那时萧绎尚为湘东王，骑一匹玄鬃马立于阵前，银甲未披，只着素绢深衣，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绫。他笑吟吟指着新练的陌刀阵说：“阿兄，刀锋要快，但持刀的手不能抖。手一抖，刀就歪了，歪了便杀不死人，也护不住人。”当时柳津还笑着应和，说王爷胸中有丘壑。如今丘壑犹在，只是填满了尸山血海，而那柄短剑早换了千斤重戟，刃口卷着南朝将士的碎骨。

“传令。”柳津声音低哑，却稳得惊人，“闭四门，悬吊桥，清点城中存粮、箭矢、火油、桐油、生石灰、硝石。每坊设义仓，凡十岁以上男丁，皆持棍棒登城协防。妇孺掘地道，通向西门水渠——若城破，引汉水倒灌。”

副将张孝俨浑身一震：“长史！引水倒灌？那……那整座襄阳城便成泽国！百姓……”

“百姓？”柳津终于侧过脸，目光如淬寒冰，“张将军可记得，去年夏，侯景在寿阳屠城，三日不封刀，浮尸塞满淝水，鱼腹剖开皆是未消化的观音土？可有人替寿阳百姓问一句‘百姓如何’？”

张孝俨哑然。

“北齐兵至，非为夺城，乃为灭国。”柳津抬手指向西南方向，那里是益州巴东郡的方向，“杨忠自蜀中出兵，不过虚张声势，意在牵制萧绎后路。真正利刃，是萧绎亲率的这支豫州精锐——他们不带攻城槌，不运云梯，却每人背负三袋火油、两捆浸油麻绳、五枚铁蒺藜。你可知为何？”

他顿了顿，风忽然停了，旗垂落，天地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因为他们要烧。”

“烧城门，烧军械库，烧粮仓，烧民宅，烧佛寺，烧学馆，烧所有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一把火起，人心先溃。溃了心，再强的城墙也是纸糊的。”

话音未落，城东鼓楼忽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战鼓，是拆房的巨响。柳津眯眼望去，只见东市尽头几处连排瓦舍正被士卒推倒，梁木砸地溅起尘雾，青砖被撬起堆成矮垒。那是太守府派来的工曹吏，正按昨夜密令，拆民宅造拒马。

“长史！”一名小校跌撞奔来，甲胄上沾着新鲜稻草屑，“东市陈记米铺……老掌柜跪在门前，说他家祖孙三代守着这铺子，求留一间灶房……”

柳津闭了闭眼。

“给他留灶房。”他说，“再拨五十斤糙米，十斤盐，三坛醋。告诉他，若火起，灶膛填湿泥，屋顶泼醋水，可延一刻。”

小校愕然。

“去吧。”柳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