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能不能活，看明天……日出（1 / 2）



三磨子村的夜，浓得化不开。

杨柳家的土屋里，气氛比昨夜更凝重。油灯如豆，将佝偻的老医生和炕上无声无息的病人，映成墙上一大一小两团颤抖的黑影。

吴枫和康建军双双斜靠在外屋门板上，脸色红扑扑，面对着身前的火塘，大眼瞪小眼。火势太大，烤得浑身热得发痛，但也不好意思叫瞿子龙把柴疙瘩减了些，但不知道是蛇毒的原因，还是老中医的药效，居然一丝力气都生不起来。

外屋的火塘让里屋也热乎乎的，苏国豪脱下了沾满污渍的外套，只穿着毛衣，守在炕边，他不懂那些诡谲的医术，只能从商业谈判练就的观察力，死死盯着顾墨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这个为他挡过刀、陪他闯过无数风浪的保镖兼兄弟，此刻正躺在异乡的土炕上，经受着近乎酷刑的救治，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瞿子龙用木瓢舀起滚烫的开水，地浆水、老墙土，还有那两株仿佛散发着不祥光泽的果实，都已备好，静待那个残酷时刻的来临。

杨柳背对众人，动作精准得近乎机械。用一柄薄如柳叶、刃口泛着冷光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将“阴阳子”的红白果实分别剔下。

红色果实落入粗陶碗的瞬间，竟发出“啪”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仿佛某种活物破裂，一股灼热辛辣、类似硫磺混合铁锈的怪味弥散开来。

白色果实则无声滚入另一只碗，散发清冷苦意，如同寒冬深潭。

他捣烂果实的动作稳定而快速，红色浆汁浓稠如血，白色浆液清亮粘手。接着，他从暗红陶罐中倾出铁锈色药粉，混入红浆；又从灰扑扑的罐子里抖出骨白色细末，搅进白浆。两碗药糊静置，气味愈发刺鼻，竟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处理地浆水和老墙土时，他的手略顿了一下。澄澈的地浆水混入细腻老墙土的瞬间，水面泛起一圈浑浊的涟漪，随即沉淀，水质变得粘稠沉滞，土腥气里混入了一丝奇异的、类似矿石的凉意。

“时辰到。” 杨柳声音嘶哑，端起红白两碗药糊，佝偻着走向里屋，步伐比昨夜更显沉重。

里屋，顾墨帆俯卧着，背上仍在缓慢渗出暗红粘液，只是那死寂的青灰脸色，似乎真的褪去了一线。但这微弱的“好转”，在即将到来的二次酷刑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侧卧，露背。” 命令简短冰冷。

瞿子龙和苏国豪协力，小心翼翼移动顾墨帆。昏迷中的人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身体僵硬如铁。

“坏消息是毒根入脉，顺血攻心，好消息是所有的经脉虽然细微但已通畅大部分，” 杨柳用竹片尖点着那些口子，声音无波：“阳药逐毒，阴药引毒。一逐一引，拔根见骨。生死，看他的造化，也看这‘阴阳子’的效力。” 话音未落，他已挑起一大块艳红刺目的药糊，狠狠抹上那片狰狞的伤口！

不等苏、瞿二人惊讶老神医第一次说这么长一句话，思考内容的时候。

“滋啦——！”

不同于昨夜滚油的暴烈，这次是诡异的、仿佛冷水淬火般的声响。红色药糊触及伤口的刹那，黑血蒸腾，化为淡红腥雾。

顾墨帆的身体像被无形巨锤击中，剧烈反弓，又重重砸落！他猛地睁眼，眼白瞬间充斥血丝，喉咙里爆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嚎！整张脸涨成紫黑色，所有裸露的皮肤下，青黑色血管如怪蛇般怒张暴起，疯狂扭动！按住他手脚的瞿子龙和苏国豪，感觉像是按住了一头濒死挣扎的野兽，那股骤然爆发的蛮力几乎让他们脱手！

杨柳视若无睹，眼神冰冷专注，竹片翻飞，将红色药糊均匀涂抹、按压在顾墨帆整个后背，尤其重点关照那些黑色细线汇聚处。随着按压，黑色细线仿佛受到刺激，更加疯狂地扭动、汇聚。顾墨帆的嚎叫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