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谥号“节”（1 / 4）



“吾再无舅公矣，吾失一长辈矣……”

羊耽脸上难掩悲色，有泪水垂落。

这一幕让诸葛亮、周瑜、孙策为之一惊，连忙上前出言安慰了起来。

“老师，还请节哀……”

“老师，保重身体啊！”...

羊耽指尖缓缓摩挲着竹简边缘，那几道被泪水晕染开的墨痕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像一道无声裂开的河套冻土——底下埋着未化的雪，也压着将燃的火种。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却未拭泪，只将竹简翻至背面，再细细读了一遍刘宏亲笔所书的“臣于黄沙万里之朔方，躬身以拜，叩问君父之安”——字迹初时端肃，愈往后愈见潦草，末尾“苟活以图立功”四字，笔锋竟微微颤抖，墨点如血珠般凝在竹面。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不响，却震得案上铜灯盏里灯焰猛地一跳。

“苟活？”他喃喃道，“他刘宏若真苟活，天下早乱成一锅糜粥了。”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三声轻叩。羊耽敛容，沉声道：“进。”

门开处，荀彧缓步而入，素衣未染征尘，袖口却沾着几点未干墨迹，手中捧着一卷尚未封缄的绢册。他抬眼见羊耽面色异样，又瞥见案头摊开的竹简与旁边那张反复誊抄的诗稿，脚步微顿，随即垂眸行礼：“主公。”

羊耽未起身，只抬手示意他近前，目光仍落在竹简上：“文若来得正好。你且看看这诗——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荀彧双手接过，展开细读，眉峰先是微蹙，继而舒展，最后竟轻轻叹出一口气：“此诗……非但押韵工稳，更将戍边之苦、将士之忠、河套之重、天子之忧，尽数熔于二十八字之中。尤以‘但使’二字为眼——不是‘愿得’，不是‘若得’，是‘但使’，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仿佛只要龙城飞将在，胡马便永无南渡之日。此非诗，乃誓。”

“正是！”羊耽终于起身，负手踱至窗前。窗外朔风正紧，卷起庭中枯叶打着旋儿扑向窗棂，又被檐下悬着的青铜铃铛撞得碎散。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贺兰山轮廓，声音渐沉：“刘宏写此诗，不是求我信他，是求我信‘龙城飞将’四个字——他把赵云、李典、徐晃、甚至我羊耽，都算进了那‘飞将’里。可他真正要的，不是飞将，是飞将背后的粮、马、甲、兵、钱、权。”

荀彧默然片刻，将绢册双手呈上：“此乃并州七郡秋赋清册，另附各郡豪强隐田、私奴、窖粮、厩马之暗账——皆由李整率鹰扬营密查半月所得。其中河东裴氏窖粟十七万石，河内王氏私蓄战马三千二百匹，太原郭氏名下盐井八处，岁入逾三千万钱……另有雁门、西河二郡，鲜卑余部降附者千余帐，愿以牛羊易粮，换我军护其冬牧。”

羊耽未接，只问：“李整可曾按我嘱咐，先遣人至各郡学宫，邀诸生共议‘河套存亡与士族存续’？”

“已办妥。”荀彧答得极稳，“太原学宫三十学子联署《河套议》，言‘胡马一日不绝，士族百年不安。今并州危若累卵，而世家犹藏粟于窖、锢马于厩、锁钱于库，是自缚其颈以待刀砧耳’。此文已抄送各郡，亦遣快马送往洛阳太学。”

羊耽终于颔首，伸手取过绢册，指尖在“太原郭氏”四字上重重一点：“郭氏盐井，抽三成利充军费；裴氏窖粟，征六万石为冬储；王氏战马……留一千五百匹予我，并州铁匠坊即日起扩编三百人，专事修缮甲胄、锻制新式马镫与双鞍桥——此物赵云试用后称‘骑战稳如磐石，奔袭可持半日不坠’。”

荀彧眼中微光一闪：“主公欲以新制马具为饵，诱各郡良匠入伍？”

“不止。”羊耽转身，从案底取出一方乌木匣，掀开盖子，里头静静躺着三枚赤铜铸就的虎符，虎目嵌银，腹刻“并州骁骑”四字，符背则阴刻“奉诏募兵，便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