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记住这个姿势，一会儿或许用得上（三更）（3 / 4）

东部山村小学的教室已成为圣地。阿洛早已离开，但那间屋子自行生长，延伸出无数分支走廊，通向不同的时空切片。有人说走进去会回到童年，有人说会预见未来，还有人声称在那里见到了已故亲人。唯一共同点是：每个人出来时，手中都多了一支炭笔，笔身刻着他们一生中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老教师依旧坐在讲台旁，虽已百岁，眼神却比少年更清澈。她不再授课，只做一件事：倾听。孩子们围着她，诉说梦境、恐惧、不解。她从不解答，只是点头，或轻抚他们的头发。有时，她会突然起身，在空中划一道弧线，于是整间教室的空间发生扭曲，墙壁变成星图，地板化作时间轴，天花板降下无数漂浮的句子??全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疑问。

“为什么是我？”一个孩子问。

“因为你愿意问。”她答。

风穿过敞开的大门，吹动窗台上最后一株绿植。叶片早已成熟，脉络清晰如地图。一阵震颤后，它再次腾空，化作光点四散。这一次，每粒光尘都精准命中一位正在分娩的母亲。全球产科医院报告：新生儿脑电波γ波强度提升三倍，且出生时第一反应不再是啼哭，而是微笑，并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接住某种无形之物。

多年后，这些孩子被称为“持光者”。他们不领导，不统治，不做演说。他们只是存在。只要他们在场，谎言就难以维持，暴力便失去根基。政客在他们面前无法说谎，商人看到他们便会反思贪婪的意义，士兵握枪的手会不由自主颤抖。

他们长大后，建立了一种新型社区??“共思聚落”。没有法律，没有货币，没有等级。决策方式是“共振会议”：所有人围坐一圈，轮流提出问题，其他人闭目倾听。当某个问题引起集体心率同步时，即被视为“当下最重要的事”。解决方式不是投票，而是等待??直到有人自然站起，说：“我想试试。”

世界并未因此变得完美。战争仍在爆发，谎言仍在传播，愚昧依然盛行。但抵抗的方式变了。人们不再靠武力推翻，而是用问题瓦解。一场军事政变中，叛军包围总统府，指挥官正要下令强攻，突然听见广播里传出一个孩子的声音：

> “叔叔，你们也有爸爸吗？”

> “他会为你骄傲吗？”

全军静默。三分钟后，第一个士兵放下枪。十分钟内，整支部队解散。

另一国独裁者试图封锁信息，却发现国民自发组织“夜间问答会”，在屋顶点燃蜡烛，大声讨论：“权力从何而来？”“我们为何容忍压迫？”监控系统记录下一切，但他不敢镇压??因为连他最忠诚的特工也开始参加。

教会内部斗争达到顶峰。旧派发动清洗，焚烧“异端文献”，逮捕新神职人员。但在行刑现场，当火焰吞噬第七位牧师时，天空突然裂开，降下一场光雨。每一滴雨落地即成一朵问题之花，绽放瞬间投射出受难者生前最后的疑问：

> “你说神爱世人，那你为何沉默？”

> “你说信仰坚定，那你为何怕问？”

> “你说我是罪人，那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民众哗然。数百万信徒当场脱下圣袍，撕碎教典，转而用手心刺着的“七问之印”相认。教会分裂不可逆转，但新教派拒绝称为“胜利”，只说：“我们只是让神重新学会了哭泣。”

时间继续流淌。

费伦历新纪元第四十三年，第一艘非国家资助的飞船升空。它没有武器，没有旗帜，只携带了三样东西：一瓶土壤、一本空白书、以及七颗问题之花的种子。船员全是自愿者，年龄从十六到八十九岁不等，职业涵盖清洁工、诗人、盲人按摩师、前罪犯、自闭症学者。他们不说“探索宇宙”，而说：“去问问星星，它们是否也梦见我们。”

飞船进入轨道后，自动播放一段录音，内容是全球儿童用不同语言提出的同一个问题：

> “你好吗？”

信号持续发送，未求回应，只为宣告：这里有一种生命，尚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