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闯宫(1 / 3)
子时末。
杀声大作。
重重宫墙之外,玄龟军指挥使陈翰泰率部,将皇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相比此处喧嚣,天中城反而和平日一样安静祥和。
甚至数里之外的章台柳,美人舞影、觥筹交错。...
戌时三刻,雨势渐歇,檐角积水滴答作响,如更漏催人。楚县侯府后宅灯火次第亮起,却非喜庆之红,而是沉甸甸的暖黄,映在湿漉漉的青砖上,浮着一层薄薄水光,也浮着一层压不住的躁意。
丁岁安仍坐在陈翰泰那间黑灯瞎火的院中,未点烛,未燃香,只将自己沉进黑暗里,像一尊被雨水泡透、又晾在风口里的泥塑。他听见远处前宅喧哗——鼓乐声忽高忽低,笑语夹着酒令,宾客们正为新郎官敬酒,一杯接一杯,声浪撞在粉墙黛瓦上,又反弹回来,嗡嗡地灌进耳朵。他闭了眼,可那声音反而更清:任经纬爽朗的贺词,老丁强撑的哈哈,还有……还有林寒酥那声极轻、极稳的“多谢”,像一枚银针,不带火气,却直直扎进耳膜深处。
他忽然记起正统七十四年冬,也是这样一场急雨过后。他裹着半旧不新的玄色斗篷,在律院廊下等姜妧。她抱着一摞《刑统辑要》从藏书阁出来,发梢微湿,鬓边一缕碎发被风撩起,贴在白净额角。他递过油纸包着的栗子糕,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她飞快缩手,耳根泛红,垂眸道:“丁大人公务繁忙,何必……”话未尽,便被一阵急促脚步打断——是楚县侯的亲随,捧着一封烫金帖子,满面堆笑:“丁大人,我家侯爷邀您明早赴南苑围猎,顺带……看看新驯的雪鹰。”
那时他竟真信了。信那雪鹰是饵,信那围猎是局,信楚县侯不过是个仗着家世横冲直撞的纨绔,连自己心尖上那点隐秘都护不住。他甚至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姜妧终归会明白,这世间安稳,并非全系于郡主封号、王府权柄,而在于一双能握紧她手、替她拂去案头尘灰的手。
可后来呢?
后来姜妧穿着素白孝服跪在兰阳王府灵堂,脊背挺得比祠堂梁柱还直;后来她在公主府偏厅伏案批阅卷宗,朱砂笔尖悬停半晌,落下一滴刺目的红,洇开在“童毓琼”三字旁;再后来,她亲手将一柄缠丝银鞘短匕交到他手上,刀鞘冰凉,刃口映着她眼底未干的泪光:“丁岁安,若他日你见我身陷绝境,此刀可破我喉,亦可断他颈项。只求……莫教我活受辱。”
他当时攥着刀鞘,指节发白,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觉那匕首不是兵刃,是根烧红的铁链,一头锁着他心口,另一头,死死系在姜妧腕上。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喉底滚出,丁岁安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上面还沾着方才捏碎的栗子糕碎屑,黏腻,微甜,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他忽然想,若那日他没递那包糕点,若他没听那亲随一句虚言,若他胆子再大些,直接掀开律院藏书阁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切,会不会不同?
窗外,雨声彻底停了。一只夜枭掠过屋脊,翅尖划破寂静,留下一道短促而锐利的哨音。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不是老丁的脚步声——那太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也不是朝颜软儿的轻快碎步;更不是徐九溪那种懒散又带点戏谑的拖沓。
这脚步声很轻,很稳,踩在积水的石阶上,几乎无声,却像两枚玉磬相击,清越、冷冽,直抵人心。
丁岁安脊背一僵,缓缓抬头。
月光不知何时破云而出,斜斜切过院门,恰好照亮来人半边身影。
是姜妧。
她未着盛装,只一身素净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浅青褙子,发髻松松挽着,簪一支通体莹润的羊脂玉簪,未施粉黛,眉目却比往日更显清晰,尤其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映着月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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