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 199 章（1 / 4）



泊车场的风突然静了。

连远处树梢上几只未飞尽的鸟也悬停半秒，翅膀微颤，像被无形丝线牵住。金属地面映出碎裂的天光，韩棣的银发边缘泛着冷白，而路维西金发下的灰蓝色眼睛却亮得灼人——不是笑，不是嘲，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静的亮。

扶室颜的手还停在韩棣小腹上，指尖压着薄薄一层衣料，底下是紧实温热的肌理，和一枚硬物的轮廓。她没缩回手，也没再动。喉间干涩，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不是血，是紧张渗出的津液混着早前咬破的唇角，腥甜得发苦。

“吞下去？”她听见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尾音却扬着，像绷到极限的弓弦，“那戒指……现在还在您胃里？”

韩棣没答。他垂眼看着她，目光沉沉地落进她瞳孔深处，像两枚烧红的钉子楔进去。她忽然记起初见时他坐在教廷档案室窗边，阳光斜切过他眉骨，将那双眼睛照成两片薄而锐利的玻璃——此刻玻璃碎了，裂纹下翻涌着暗流，却仍固执地映着她。

路维西忽然笑了声，很轻，像羽毛擦过耳膜。“不吞也行。”他松开扶室颜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咔哒一声按出笔尖，又撕下衬衫袖口一角布条，动作利落得像拆弹。“但得让亲王殿下亲眼看见。”

他蹲下身，将布条缠上韩棣手腕，一圈，两圈，打结时拇指按进韩棣腕骨凹陷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别动。”他说，语气寻常得像在吩咐一杯咖啡的温度。

韩棣没动。他只是盯着扶室颜，直到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缓慢地、极轻微地颔首。

路维西扯开韩棣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旧疤。他用笔尖抵住疤痕边缘，轻轻一划——皮肤没破，但那点银色金属在日光下倏然反光，像一条蛰伏的蛇被惊醒。扶室颜屏住呼吸。那不是戒指。是嵌进皮肉里的微型芯片，边缘已与组织融合，只余中心一点微凸，正随着韩棣的呼吸微微起伏。

“子链本体。”路维西收起笔，抬眼看向扶室颜，“母链在陆燧原书房保险柜第三层，密码是他母亲生日。但监听器不在芯片里。”

扶室颜睫毛猛地一颤。

“在哪儿？”她问。

路维西直起身，拍了拍手，金发被风掀动，露出耳后一小片青色刺青——是环星皇室军徽的简化变体，线条凌厉如刀锋。“在黎扶德胃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骤然失血的脸，“准确说，在他今早吞下的那颗止痛胶囊里。胶囊外壳含缓释涂层，十二小时后溶解。监听器带定位与数据压缩功能，信号经三次跳转，最终接入克朗法尔备用卫星频道——就在刚才，我切断了行宫主网，却忘了告诉您，克朗法尔在二区地下三百米有独立中继站。”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修长：“现在，您要亲手把它取出来，还是等亲王殿下亲自来剖？”

泊车场入口传来引擎低鸣。黑色车队鱼贯而入，车门开启声整齐如鼓点。眼身起的车停在最前方，车窗缓缓降下。他银发在强光下几乎透明，灰眸扫过韩棣裸露的锁骨、路维西摊开的手掌、扶室颜僵直的脊背——最后，落在韩棣小腹上那只停留过的手。

扶室颜没回头。她慢慢弯下腰，手指探向韩棣腰侧。那里有道极细的缝合线，藏在衣摆阴影里，针脚细密得如同皮肤天然的纹路。她指甲沿着缝合线边缘刮过，韩棣呼吸滞了一瞬，肌肉绷紧如弓弦。她指尖触到线头，轻轻一拽。

缝线无声崩断。

底下没有血，只有层薄如蝉翼的生物胶膜。她撕开胶膜，露出下方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组织——那是人工培育的胃黏膜，边缘还连着几根纤细血管，正随韩棣心跳微微搏动。胶膜中央，一枚比芝麻略大的黑色立方体静静嵌在组织里，表面覆盖着细密水珠，像刚从深海浮出。

“生物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