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1 / 4）



“大侄子啊，你这儿子没事得教育，孩子不打不成器！”封老头挑拨完这个，又去挑拨那个。

“老封你多大岁数了？”牛叔觉得这老头精力咋比他旺盛这么多呢，上蹿下跳的。

“我六十啊。”

“你才六十？”现场所有人都发出了疑问，这老头说他比老爷子大都一点毛病没有。

赵大爷：“那你长得有点着急了，我们都以为你七十多了。”

“你看我大哥七十多又堆堆又勾八的，我哪像七十，身轻如燕，京城哪个犄角旮旯我没去过，我大哥有这精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玉珍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窗外还浮着一层薄青色的雾气，院里静得只听见东屋老五打呼噜的节奏——忽长忽短，像拉风箱似的，中间还夹着两声含混的梦话：“……袜子……再送一双……”她忍不住抿嘴一笑，随即又绷紧了嘴角。这事不能笑，笑出声来，反倒显得轻慢了赵大爷的难处。

她套上洗得泛白的蓝布褂子，把两条麻花辫往脑后一拢，用一根红头绳扎紧，动作利落得像当年在厂里抢工时。灶房里，曹荷花已经蹲在灶台前烧水，铁锅咕嘟咕嘟地响，蒸腾起一股带着麦香的热气。见黄玉珍进来，曹荷花头也不抬，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敲在灶膛边沿：“我刚瞅见前院肖大爷家窗户缝儿动了，八成是听见动静了。那绣绣今儿天没出来晾衣裳，反常。”

黄玉珍点点头，从缸里舀了半瓢凉水泼在脸上，刺得一个激灵。“肖大爷一家不掺和，是好事。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们跟铁蛋两口子串通好了呢？上辈子肖家媳妇就爱说‘远亲不如近邻’，可真到分粮票、分煤球的时候，她比谁都抠门。”

曹荷花“嗤”地冷笑一声，往灶膛里又塞进一把干草：“她家闺女去年嫁去郊区，连个喜糖都没给咱院里发一粒，倒天天盯着咱们家李老头南下进货的车辙印——以为谁不知道她琢磨啥？想搭顺风车捎点南方货回来倒卖呗！”

两人正说着，老五趿拉着鞋，头发支棱着闯进来，手里还攥着半截啃了一半的玉米面饼子：“妈！街道王主任答应来了！说八点半准到，还带了两个办事员！”

“人齐了？”黄玉珍问。

“齐了！老五哥也去了，还把老爷子昨儿晚上写的借条底子揣怀里了——赵大爷没签字，但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三月七号借走十五块、三月十二号又借走八块六，都是买菜钱、药钱、孩子学费，铁蛋亲手写的，还按了指印！”老五把饼子最后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补充，“王主任说，光这借条，就够街道开调解会的了。”

黄玉珍眼神一沉。上辈子，这借条压根没露过面。铁蛋两口子嘴皮子利索，张口闭口“赵大爷自愿资助”，还煽动几个爱听闲话的老太太说赵大爷“孤寡老人，心软好拿捏”。结果赵大爷被逼得半夜蹲在公厕门口哭，第二天就病倒住院，三个月后撒手走了，房子空下来不到半月，就被铁蛋托关系办成了“长期借住”，最后直接占了产权。

不能再等了。

八点二十五分，胡同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王主任穿着洗得发灰的中山装，腋下夹着深蓝色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穿蓝布制服的年轻人，胸前都别着搪瓷徽章，上面印着“朝阳区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曹荷花早候在院门口，见人来了，立刻扬起笑脸迎上去：“王主任您可算来了！我们院里这事儿，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人命啊！”

王主任扫了一眼大杂院斑驳的砖墙、歪斜的晾衣绳、还有窗台上几盆蔫头耷脑的蒜苗，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脚步却快了几分。

前院赵大爷家院门虚掩着。铁蛋正蹲在门槛上磨菜刀，“嚓嚓嚓”的声音又沉又钝。绣绣坐在小板凳上给孩子剪指甲，孩子脚丫子乱蹬，她不耐烦地拍了一巴掌：“老实点！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