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8章 佛偈（1 / 3）



玉薇沉默了。

她素来清冷如霜雪，眸光不染尘埃，此刻却被法印一句话钉在原地，心湖微漾，涟漪层层。她望着那张依旧平静、眉宇间却藏有千山万水的和尚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仿佛从未看清过他。

良久，她轻轻一叹：“你说得对……我身边，确实有过那样的人。”

声音轻若落花，却似重锤敲在江凡心头。

他知道玉薇口中的“那人”，是早已陨落在岁月长河中的修罗圣子??林渊。当年幽媚修罗一脉遭天地围剿，林渊为护玉薇逆天而战，最终魂飞魄散，只余一缕执念封于她的本源之中。那一战，打得九天崩裂，十洲流血，连诸天大能都为之动容。

可玉薇从不曾提起。

她像一座冰封的古墓，将所有过往深埋，连呼吸都不愿牵动一丝波澜。

如今被法印点破，她眼中竟浮起一抹极淡的柔软，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

江凡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洒脱离去。有些人，哪怕披着冷漠的外衣，心中也始终燃着一团火??那火不为重生，不为复仇，只为记住一个人的名字。

“你呢？”玉薇忽而转向江凡，目光如刃，“你也曾为谁逆天而行？”

江凡一怔。

他这一生杀伐果断，步步登临，所求不过中土复兴、大道通天。情之一字，向来避之不及。可此时此刻，脑海中却不自觉闪过一道倩影??青衫如烟，笑语盈盈，手持玉箫立于星河尽头，唤他一声“江郎”。

那是苏璃。

大乾神国覆灭前最后一任女祭司，也是他曾许诺共度余生之人。

那一战，她以身为阵眼，镇压白暗潮汐三千年，终化飞灰，唯留一缕残魂寄于太虚碑中。他曾发誓要集齐九块太虚碎片，唤醒她的灵识。可这些年东奔西走，杀戮不断，誓言渐被尘封，直至今日才又被提起。

“我……”江凡喉头微涩，竟说不出话来。

法印合十低眉：“众生皆苦，情最伤人。但若无此伤，人生何味？”

玉薇冷笑：“所以你就甘愿做一朵无果之花？开得再盛，终究凋零成泥。”

“阿弥陀佛。”法印轻诵佛号，“花开非为果，只为曾在春风中绽放。贫僧不求结果，只愿她安好。若有一日她得自由身，即便我不在世间，亦足矣。”

玉薇盯着他，忽然怒极反笑：“荒谬！你这是执念！是痴！是迷！你以为这是慈悲？这是害她！若她知你如此，岂能安心？”

法印不语，只是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笑意，如晨曦初照雪山，清净无垢。

江凡看着两人，心中震动。

他忽然意识到，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强敌环伺，不是生死危机，而是明明深爱，却只能转身离去；是知道对方就在眼前，却连一句“留下”都不敢说出口。

“罢了。”玉薇终是摇头，“你们这些人心比铁硬，我劝不动。”

她转身欲走，身影已融入虚空边缘。

“等等。”江凡突然出声，“乱古血侯还未除，同渊界主仍在暗处布局，你一人行走虚无，太过危险。”

玉薇脚步微顿，背影孤绝：“我自有去处。”

“那你打算如何面对同渊界主的禁制？”

她停下，缓缓回头，月白色长裙猎猎，眸光冷冽如刀：“我会让他主动解开。”

“哦？”

“因为他需要我。”

“需要你？”

“不错。”玉薇唇角微扬，竟露出几分妖冶笑意，“你以为他为何不惜代价也要寻回我？四品玉薇虽珍贵，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我体内那一丝‘源魂共鸣’。”

江凡瞳孔一缩：“你是说……你能感应到其他源魂持有者？”

“不止感应。”玉薇淡淡道，“我能引导他们觉醒，甚至短暂融合灵魂之力。他是想借我之手，唤醒更多沉睡的古老存在，组建一支横跨诸天的灵魂军团。”

江凡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如此，那同渊界主图谋之大，远超想象！

“那你现在……”

“我已经切断了与他的联系。”玉薇道，“但他设下的灵魂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