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异常（2 / 4）

方才也沉浸在混沌道域之中，却只觉神魂震荡、灵台昏沉，仿佛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刮擦，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浑身上下竟隐隐作痛，连最基础的御气悬浮都略显滞涩。

“墨太上……这演道，未免太过霸道。”卢百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怨怼。

“霸道？”辛昭敬终于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先身上，嘴角微扬，“若连这点‘霸道’都承受不住，还谈何闯仙域？谈何争道器？谈何……与阳真仙一战？”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混沌道域一日，胜过寻常闭关三年！你们以为墨太上是在赐福？不，他是在筛人！筛出那些道心如纸、灵性如沙、根基如絮的……废物！”

“废物”二字出口，庭院中空气骤然一凝。

玉临风脸色涨红，张口欲辩，却被身旁一位长老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肩膀。那长老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只轻轻摇头，便让玉临风所有言语尽数咽回腹中。

墨行舟的身影已淡去，只余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悠悠回荡：“仙域开启在即，诸位好生参悟。三日后，宗门大阵将引动‘星穹垂光’，为所有序列者洗礼神魂，稳固道基。届时，序列排名，将依此轮洗练结果，再行微调。”

话音落，再无痕迹。

庭院重归寂静，唯有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李先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点剑光悄然隐没。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易元始、掠影剑仙、辛昭敬三人，最后，落在不远处正与几位长老低声交谈的林九天副宗主身上。

林九天似乎有所感应，抬头迎上李先视线，竟微微颔首，神色坦荡，毫无避讳。

李先心中微动。

这位七百二十年前便已证得仙境的副宗主，资历之老、战功之盛，远超常人想象。可自始至终，他未曾开口点评任何一人，未曾显露丝毫锋芒，甚至在墨行舟演道之时，也始终静立如松，气息内敛得如同一块沉入深潭的顽石。可正是这份“不言”，反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他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李先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决断。

他缓步走向庭院边缘一处僻静凉亭，亭中石桌上，静静躺着一份薄薄卷宗，封皮上朱砂小楷写着《仙域百问》。这是方才墨行舟离去前，一道灵光幻化而成，悄然置于此处，似是专为他而留。

李先伸手，指尖触碰到卷宗的刹那，一股冰凉而浩瀚的信息洪流，毫无征兆地涌入识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段破碎的、闪烁的、带着强烈情绪与空间烙印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一只遮天巨手撕裂云海，五指箕张，掌心漩涡中，无数星辰明灭生灭；

他看见一座悬浮于混沌裂缝中的青铜巨殿，殿门敞开，内里空无一物，唯有一道背影静静伫立，那背影的轮廓，竟与他自己有七分相似；

他看见漫天道器如雨坠落，却在触及大地前纷纷炸裂，化作亿万点金色光尘，光尘中，无数细小的“李先”面孔一闪而逝，或悲或喜，或怒或寂；

他看见……自己站在仙界之门前，门后并非璀璨仙光，而是一片纯粹、冰冷、绝对的“白”。

“白”无声蔓延，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凝固成晶莹剔透的琥珀，琥珀之中，凝固着无数个正在挥剑的李先。

每一个李先，剑锋所指，皆是同一个方向——

门内。

李先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那不是幻象。

是烙印。是预兆。是某种凌驾于因果之上的……必然。

他低头，摊开手掌。

掌心纹路清晰，却在中央位置，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白色裂痕。裂痕极浅，却散发着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