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抵达扬州（5k）（1 / 3）



‘按书中记载，此时早就该过了林如海病故的日子。若林如海并非病故，是受朝堂倾轧所害，又或是诈死脱身？’

‘先前在邸报中，倒是曾见得老丈人上书直言，恐怕政见不合者众多，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若是愣头青...

惜春坐在床沿，发髻微松，一双眼睛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水，正静静望着李宸——不，此刻该唤作林黛玉了。她穿着月白绫子小袄，袖口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迹，脚边歪着半卷画纸，纸上是昨夜未完的几枝折枝梅，枝干虬劲，花瓣却只勾了轮廓，尚未点染。

林黛玉猛地坐起，锦被滑落至腰际，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下素色寝衣——这衣料柔滑微凉，分明是自己惯穿的那件，可触手所及的腰肢纤细、肩线柔和，分明又是女儿家的身子。她喉头一哽，心跳骤然失序，耳畔嗡鸣如潮水涨落，连惜春后一句“林姐姐”的尾音都听得分外飘忽。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比往日更软、更哑，带着宿睡初醒的微颤，“我怎在此处？”

惜春歪了歪头，睫毛轻颤：“林姐姐昨夜不是答应陪我作画么？还说要教我‘破墨法’，用浓淡相生的墨色，把梅花的魂儿画出来。”她顿了顿，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林黛玉额角一缕散落的青丝，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做过千百遍，“你睡得沉，我怕惊扰了你，便没唤人。早膳已备在东次间，藕粉桂糖糕、玫瑰松穰鹅油卷，还有你爱吃的胭脂鹅脯——我特意让厨房少搁了半勺糖霜。”

林黛玉怔住。这细节太熟稔，熟稔得令人心慌。她记得自己昨夜确是在惜春房中歇下的，可记忆只停驻在熄灯前惜春那句低语：“林姐姐，今日多谢你……你想成为你说的这般……”之后便是沉沉睡意，再无半分知觉。可若真是林黛玉自己，怎会由着惜春这般亲昵地抚她鬓发？又怎会容她记下自己饮食里那点细微的偏好？

一股冷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她垂眸，目光掠过自己搭在锦被上的手——十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伶仃，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莹白。这双手她日日凝视，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陌生。它属于林黛玉，可它昨夜曾握过石锁，勒出青紫指痕；它曾死死攥住马缰，在颠簸中磨破掌心；它曾蘸饱浓墨，在宣纸上挥洒出力透纸背的狂草……

而此刻，它正安静伏在被面上，柔弱得不堪一击。

“七妹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指尖却微微蜷起，“你可知……今夕何夕？”

惜春眨了眨眼，笑意温软：“寅时三刻刚过，天光才透窗棂。林姐姐可是魇着了？梦里出了什么难事？”她倾身向前，发梢垂落，几乎要扫过林黛玉的鼻尖，“莫怕，我在呢。”

那气息温热，带着晨露与新焙茶的清气，拂过耳际，竟让林黛玉后颈泛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她仓促偏头，目光撞上梳妆台铜镜里映出的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色浅淡，脸颊却因方才的惊悸泛起薄薄一层绯红。这是一张她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可镜中人眼底那一瞬掠过的惊疑与狼狈，却分明是李宸惯有的、属于少年郎的锋锐。

她猛地抬手，指尖触到镜面冰凉，仿佛想确认这并非幻境。镜中人亦抬手，动作同步，唯有那眼波流转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如涟漪般漾开。

“林姐姐？”惜春的声音里添了三分迟疑，伸手欲扶她肩膀。

林黛玉倏然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她不能碰！这具身子太娇贵，一个不慎便可能咳喘起来，而她胸腔里那团郁结多年的浊气，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闷得发痛。她必须立刻寻个由头脱身，必须回到自己房中，对着那面能照见魂魄的西洋玻璃镜，好好理一理这乱麻般的思绪！

“我……我去更衣。”她起身下榻，足下一双绣着并蒂莲的软底缎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