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出院（1 / 3）

夜深，风止。大观园沉入一片静谧，唯有双生树梢轻摇，似在低语天地秘辛。黛玉写完书院章程最后一笔，搁下狼毫，指尖微颤，不是因疲惫，而是心潮难平。她望着那行字??“只为启智、立身、救世”，仿佛看见千千万万女子自深闺走出，踏过荆棘，步入学堂，执书而立，目光如炬。

她知道，这不只是梦，而是她与郭东共同点燃的星火。

窗外忽有异光一闪，她抬眼望去，只见那块古碑竟再度泛起幽蓝，铭文缓缓流转，竟又添新句：

> **“书院开基，天命所系。

> 女子执笔，山河改色。

> 一念成局，万劫不避。”**

黛玉心头一震，正欲出门查看，却听耳边传来郭东的声音：“别去。今夜碑文显化，是因‘魂契’之力已达临界。它已非死物，而是感应你我意志的‘命枢’。每一次铭文变化，都意味着命运之轮被强行扭转一次。”

“所以……我们真的在逆天而行？”黛玉低声问。

“不是逆天，是破天。”郭东语气沉稳，“天若不公，便由人来重定规则。你可还记得前世《葬花吟》中那句‘质本洁来还洁去’？如今我要说??**质本洁来，何须还洁去？当以血肉之躯，撞破苍穹！**”

黛玉闭目，呼吸渐深。她感到一股热流自丹田升起，贯通四肢百脉，竟是八段锦与调息法融合魂契之力后形成的“灵脉共鸣”。这一身病骨，早已脱胎换骨；这一颗心，再不容于悲秋伤春。

次日清晨，圣旨正式送达荣国府：敕建“崇明女子书院”，设于京西清溪山麓，赐田三百顷，年拨银三千两，首任山长林氏黛玉，秩比四品，享参政议政之权。另准其自主聘师、择徒、定课，朝廷不得干预教学内容。

满府震惊，连贾母亦坐立难安：“四品？与尚书平级！这是要把她捧上天啊！”

王夫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言。王熙凤却拍掌大笑：“好！好一个林姑娘！这才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咱们潇湘馆的丫头们，往后走路都能挺直腰杆了！”

探春眼中含泪：“姐姐此去，不止是为一人前程，更是为天下女子争一口活气。”

史湘云已迫不及待：“我这就收拾行李！你说十日内赴京，那我也九日就到！谁拦我，我就咬谁！”

香菱温柔笑道：“我已托人打听京城药铺行情，准备在书院旁开一间‘济善堂’，专为贫家女医病施药。”

晴雯扬眉：“织造课我来教！谁说女子只能绣鸳鸯？我要教她们织战旗！”

袭人也难得开口：“我可以管账务、理膳食，让书院运转如常家。”

众人七嘴八舌，热情如火。唯有宝玉默默站在廊下，望着黛玉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你恨我吗？”黛玉忽然转身问他。

宝玉一怔：“恨你？为何恨你？”

“因为我走了不同的路，得了不同的命。”黛玉轻声道，“你心中仍念木石前盟，可如今的我，已不再是那个为你流泪葬花的妹妹。我是林黛玉，也是‘崇明山长’。我不再等你来救我，因为我已自救。”

宝玉久久无言，终是低头苦笑：“我……我只是怕，这一别，便是永诀。”

“不是永诀。”黛玉走近一步，伸手轻抚他肩，“是告别旧梦。你也该醒了，宝玉。这世间没有神仙眷属，只有凡人挣扎。若你还念旧情，不如去读些实务之书，学算赋税、懂民生疾苦。将来若有女子入学书院，你能对她们说出一句‘我懂百姓之苦’，便是对我最大的敬意。”

宝玉身躯一震，似有所悟。

***

与此同时，江南。

郭东立于新建农政站前，目送第一批三十辆人力翻车运往各村。百姓围聚欢呼，孩童攀爬其上嬉戏，老农跪地叩首，称其为“活命车”。

然而，喜悦未久，急报再至：周延禄虽被革职，其党羽犹存。盐政旧僚暗中串联，贿赂巡抚幕僚，企图阻挠“义田共管会”账目公开，并扬言要“查抄奸民私设之社仓”。

更令人忧心的是，朝中一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