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来而不往非礼也（2 / 3）

去年冬至，他在黑猫石坊后巷堵住一个偷运私矿的瘦猴，瘦猴跪地磕头，从怀里掏出三块石头抵债，其中就有这一块。当时他嫌石皮太厚、品相太差，一脚踹开。瘦猴抱着石头滚进臭水沟，再没爬起来。

“这块。”白头鹰收回手，手套边缘沾了点灰，他看也不看，随手在裤缝上抹掉。

轮到半张脸。他站在原地没动，那只独眼缓缓扫过所有石头，目光如钝刀刮过铁板。空气凝滞，连墙角老鼠啃噬麻袋的窸窣声都消失了。徐金世悄悄将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垂落，袖口滑下一截腕骨，苍白，凸起，像一段被磨亮的旧兵器。白头鹰眼角余光扫过，雪茄烟雾无声缭绕。

半张脸终于迈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溃烂的神经末梢上。经过徐金世时，他忽然停下，右半边焦黑的脸猛地凑近，灼热气息喷在对方耳际，沙哑声线压得极低：“你划三横……是在告诉白头鹰，你早知道他袖子里藏了‘蚀刻针’？还是在告诉他，你保温杯里泡的根本不是枸杞，是能中和静滞场的‘反相液’？”

徐金世眼皮都没眨，只将保温杯往唇边送了送，杯沿触到下唇，停住。杯中液体映出他微秃的额角，也映出半张脸那只独眼里跳动的幽绿火苗——那是他左眼义眼内置的微光探测器，正疯狂校准着徐金世颈侧一根细微到肉眼难辨的血管搏动频率。

“都不是。”徐金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灰烬落地，“我在提醒你，别碰第三排麻袋底下那块带紫霜的石头。你上次见它，是在你妹妹坟前。”

半张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半边焦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干涸的河床裂开第一道缝。他那只独眼瞳孔剧烈收缩，幽绿火苗“噗”地熄灭了一瞬，再亮起时，已变成赤红。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第三排麻袋，靴子踏碎地上一枚枯萎的枸杞，碾出暗红汁液。他弯腰，粗暴扯开最底层一个瘪塌的麻袋口，枯枝败叶间，静静卧着一块鹅卵石大小的原石。石皮泛着诡异的淡紫色霜花，霜花之下，隐约有暗金纹路游动，如活物般缓缓呼吸。

“就它。”他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白头鹰瞳孔骤然放大。他认得这纹路。三年前，他派去刺探半张脸老巢的七名精锐，尸体被发现时，每人眉心都嵌着一块同样纹路的碎石，石粉渗入皮肉，凝成永不褪色的紫霜。那晚之后，白骨集团所有静滞场设备，都加装了防紫霜辐射涂层。

三方各取一石，走向石坊深处的切割间。门帘是厚重黑绒布，掀开时吸尽所有光线。里面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顶灯，灯下是张不锈钢台，台面中央嵌着圆形切割槽，槽壁覆着暗红色吸水棉，早已被无数矿浆浸透，干涸成深褐色硬壳。台角放着三把切割刀：一把鲨鱼齿刃，一把钨钢锯片，一把……纯黑匕首，刃口无光，却让徐金世保温杯里的液体突然泛起细密涟漪。

“规矩，谁先切？”白头鹰问，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雪茄盒边缘。

“抽签。”徐金世说，从怀中掏出三枚铜板，铜绿斑驳，边缘磨损得圆润发亮。他摊开手掌，铜板静静躺在掌心，像三只沉睡的青铜蝉。“正面朝上者先切。”

半张脸冷笑，单手抓起一枚铜板，拇指猛弹——“叮！”铜板旋转着飞向空中，在顶灯下划出一道黯淡金弧。它落向台面，边缘先触，发出清越鸣响，随即滴溜溜转了七圈，停住。正面朝上。

徐金世与白头鹰同时眯起眼。半张脸弹出的铜板，转速、角度、落点，与三年前他妹妹葬礼上，他亲手抛向棺木的那枚压魂钱，分毫不差。

“我先。”半张脸抓起那把纯黑匕首，刀柄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深海寒铁。他没用切割槽，直接将紫霜石按在台面，匕首尖端抵住石皮最薄处，手腕沉稳下压。没有火花，没有刺耳摩擦声，只有极其轻微的“嗤啦”声，像热油里滴入一滴水。石皮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