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药尘：坏了，冲我来的（1 / 3）



太初历三千一百二十一年春四月廿九日，风过碑面，尘起如歌。

那一夜，史城无人入眠。无字碑前人影不绝，百姓自发携来旧物：残破的陶罐、褪色的布幡、断裂的锄头柄……凡曾见证过往者，皆愿将其贴于碑侧。奇事随之而生??但凡真心之物触碑，便有微光自石缝渗出，将器物上岁月痕迹一一映照还原。一截焦木显出三百年前某场冤狱火刑的轮廓；半枚铜钱浮现出洪家税吏强征“口舌银”的账目；甚至一只孩童遗落的木鸢，也在碑前投下虚影，展翅飞向当年被雷暴劈碎的学堂屋檐。

夏莽立于考塔顶层，凝视着这自发而成的“民祭”。他手中竹简已不再仅由龙鳞竹制成，而是混入了从各地送来的材料：藏典峰崩塌后流出的星屑纸浆、缄口崖铁环熔化的记忆金属、阿丑骨片研磨成的温润粉末。这支新简，名为《续真录》，是为承载那些尚未被命名、却早已存在千年的声音。

第五日清晨，韩雪率考据司呈报最新发现。她们以“溯名计划”逆推至太初历八百年前，竟在一处废弃井底掘出三块叠压的界碑。最上层刻“天刑台赐福地”，中层为“皇恩浩荡坊”，底层则露出原始铭文：“**葬言原**”。碑背更有小字一行：“先民十三部，因言获罪，集体活埋于此。其声不灭，化风为嚎，故此地终年无鸟。”

“原来‘天刑台’不是审判之地，”韩雪声音低沉，“而是坟场。他们杀的不只是人，更是话语本身。”

夏莽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已有决断。“传令燎原营，七日内清空城东废墟，我要在那里立一座新碑??不刻功过，不书胜负，只录名字。”

“录谁的名字？”副统领林砚问。

“所有被抹去的人。”他说，“哪怕只剩一个音节，也要让它响一次。”

命令下达当晚，奇迹再现。七彩琉璃盏第八道金芒忽明忽暗，仿佛感应到某种遥远呼唤。子时三刻，盏身自行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飘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上无文字，唯有无数微小孔洞排列成复杂图案。丹塔学者连夜解读，终在黎明前破译：那是星图投影，对应中州西北角一处无人知晓的峡谷，坐标正指向“葬言原”深处。

更令人震骇的是，金箔背面浮现一行血丝般的小字：

> “吾等未死，只是沉眠。待尔执笔，唤醒回音。”

夏莽当即召集核心成员议事。萧炎主张即刻出发，韩雪则建议暂缓，因近期地脉仍不稳定，且“史瘴”虽退，余毒尚存于人心深处??已有数起民间私焚旧籍事件发生，皆因恐惧自己所信非真而陷入癫狂。二人争执不下之际，白发长老忽然开口：“不必争论。你们看窗外。”

众人转首，只见城中各处街巷，竟有无数光点悄然升起，如同萤火归巢，齐齐涌向城东那片废墟。每一点光，都附着一段模糊记忆：一位老妇梦见父亲临终前塞给她半页族谱；一名铁匠在打铁时听见锤下迸发的火星中传来童谣；就连流浪猫跃过屋顶，踩碎的一片瓦当里，也滚出一枚刻着“李二狗”的泥牌。

“是民忆归流。”白发长老轻叹，“土地记得一切，现在，它开始交还了。”

三日后，新碑奠基仪式举行。夏莽亲执“照真笔”，以魂力引动地心火为墨，在一方巨型黑岩上写下第一笔??并非汉字，而是一种远古象形符号，形似口含火焰之人。此字一成，整座史城的地砖同时震颤，缝隙中钻出细密藤蔓，藤上开花，花蕊皆映出不同人脸，竟是自太初历以来，所有因言获罪者的残念聚合！

碑体由燎原营少年一砖一石垒起，所用石材皆来自七十二处禁忌遗址。当第七十二块石头嵌入基座时，大地轰鸣，地下三百丈处那片曾孕育“史瘴”的黑暗空间，竟开始反向流动！原本游走的文字不再躁动，反而如溪水归川，顺着地脉网络缓缓上涌，最终汇聚于碑心。碑身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