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骑士训练(2 / 4)
信仰灼烧后的亢奋,也不是顺从驯化后的呆滞,而是一种被允许呼吸之后自然舒展的松弛。
这种松弛,在格拉斯已经消失了十七年。
自从前任大主教被吊死在钟楼铁链上那天起,人们就学会了用紧绷代替虔诚,用沉默代替祈祷,用互相监视代替彼此守望。他们曾以为那是秩序的代价,直到今天才惊觉:原来秩序可以有另一种模样??它不靠鞭子维系,不靠恐惧兜底,甚至不靠神迹背书。
它只是……存在。
像空气,像晨光,像刚出炉面包的香气。
使者闭上眼,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清越的铃声。不是教堂的丧钟,也不是军营的号角,而是某种轻快的、带着金属震颤的调子。他睁开眼,透过会客室窄小的气窗,看见一群少年正踩着滑轮木板从坡道上俯冲而下,衣角翻飞如翼。领头那个穿灰布裙的女孩扬起手臂,掌心朝天,仿佛在接住整片坠落的阳光。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
她只是笑着,奔向未知的坡底。
使者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在格拉斯要塞北墙根下偷听修士讲道。那时安德烈亚还是个年轻执事,声音清亮如溪水击石:“神造人,并非为使人成为完美的器皿,而是为使人成为自由的回响??每一次失衡,都是对平衡的重新定义;每一次跌倒,都是大地在教人如何站立。”
后来安德烈亚成了大主教,那场讲道被删进了教务档案,再无人提起。
而此刻,西伦把这句话的余韵,写进了那本被篡改的小册子里。
使者终于明白,西伦没有拒绝安德烈亚??他是在把安德烈亚拽回自己当年说过的话里。
他不是在否定革命,而是在校准方向。
他不是在阻止新教诞生,而是在阻止它一出生就染上旧病的胎记。
使者慢慢松开手指,让册子滑落在膝头。羊皮纸页角微微翘起,露出底下一行几乎看不见的暗红小字,像是用凝固的血写就:
> “真正的预定,从来不在名单之上。
> 而在每一次你选择不放弃自己的瞬间。”
他怔住了。
这句话不像神学论述,倒像一句私语,一句只有活人才能听懂的密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稳,停在门口。没有敲门,只隔着木板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埃莉诺说您想见我?”
使者浑身一震,竟不敢应声。
那声音又响起,这次更近了些,仿佛贴着门缝而来:“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您聊聊‘第一约’的事。”
使者喉头一哽,下意识想站起来,膝盖却僵硬得不听使唤。他低头看着膝上的册子,忽然发现封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是笔迹,而是某种坚硬物刮擦留下的凹槽,顺着纹路摸去,竟隐隐构成一个符号:双环相扣,外环刻着拉丁文“FIDES”,内环却是古诺尔斯语“HEIMDALLR”。
守门者。
他猛地抬头,望向门板??仿佛能穿透木纹,看见门外那人淡金色的短发,看见他左耳垂上一枚极小的银环,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未完成的月牙。
那是洛基之灾当日,第一波白雾涌进斯佩塞主教座堂时,西伦亲手用碎玻璃划开的伤口。他割开自己,将血混入圣水,洒向哭喊的人群。没有祷词,没有仪式,只有他说出的十二个字:
> “你们不是灾民。你们是见证者。”
后来有人传说,那天白雾退散时,教堂穹顶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光,正正照在西伦染血的额头上。有人说那是神迹,有人说那是幻觉,但所有亲眼所见的人都记得??那束光里,飘着无数细小的、银色的尘埃,像星屑,也像未命名的种子。
使者缓缓起身,拉开门。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顶点小说网】 m.dy20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