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之斗气（1 / 3）



格雷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轻盈。

也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终于体会到了麦基口中那种斗气融入骨血之中的感觉。

一举，一动，每一个微妙的细节，甚至连每一次呼吸，都是截然不同的新体验。

跟...

雪在无声中落了七日，不积于枝，不覆于地，仿佛并非从天而降，而是自大地深处升起的雾凝成的晶。光承学府的观星台早已被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包裹，宛如一座透明的墓穴。那朵并蒂红花却未凋零，反而在寒霜中舒展得更加从容，每一片花瓣都像被月光浸透，泛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晕。

米洛站在台下，手中木杖轻触地面，感知着来自地底深处的脉动。他虽盲，却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伊兰德并未离去，他的意识已如春雨渗入泥土，化作千万条细密的根须，缠绕在每一株红花之下，潜行于每一次静思环的共鸣之中。他不再是人形，却成了这片土地最温柔的呼吸。

“你听见了吗？”米洛仰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小屋低语，“他们开始叫你‘风语者’了。”

无人应答，可风忽然停了一瞬，又缓缓流转，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一丝极轻的笑意。

他知道，那是回应。

***

南方边境的赎罪环近日迎来一位特殊的访客。

那人披着破旧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下，步伐迟疑，仿佛每一步都在与某种无形的锁链搏斗。守夜的学生并未阻拦，只是默默递上一朵红花幼苗。来人颤抖着接过，指尖几乎捏碎了脆弱的茎干。

他走入环心，跪下，久久不语。

直到子时钟响，他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我……曾是焚书令的执笔人。”

四周寂静如渊。

“不是被迫，也不是被骗。是我亲手写下三百二十七个名字，交予火刑架。我说他们是异端，说他们玷污了真理之光。可我知道……他们只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我怕。我有妻儿。我若不说，下一个烧死的就是我全家。所以我写了，一遍遍写，直到麻木。”

泪水滚落，砸进泥土。

“这些年，我装作清白，娶了新妇，生了孩子，可每晚都梦见那些名字在我墙上爬行，像虫子，啃噬我的梦。我试过赎罪，捐钱、修塔、教孩童识字……可没有用。它们还在那里，每一个，都在等我亲口说出：‘我错了。’”

他将红花埋下，双手深深插入土中，仿佛要挖出自己的心脏。

就在此刻，环内魂灯骤然亮起，不是寻常的橙红，而是一种深沉的蓝，如同海底最暗的火焰。一道虚影缓缓浮现??是个年轻女子，身穿旧式祭司法袍，胸前别着一朵干枯的红花。

“艾莉娅?温瑟。”她轻声道，“第三村失名潮中第一个被公开烧死的人。你写的名单，排第一。”

那人浑身剧颤，几乎瘫倒。

“我不恨你。”她说，“我恨的是那个让我必须被烧的时代。但谢谢你……终于愿意说出真相。”

她伸出手，虚影轻抚他的额头，如同母亲安抚噩梦中的孩子。

“现在，轮到你替我说话了。”她低语，“去告诉别人，我不是恶魔，我只是不肯闭嘴。”

光影消散，魂灯恢复原色。

那人伏地痛哭，良久不起。当他终于起身时，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已不同。他摘下兜帽，露出苍老却坦然的面容，对守夜学生说：“带我去最近的忆之原。我要种一百朵花，为每一个我写下的名字。”

消息传开，再无人质疑赎罪环的意义。

***

与此同时，在西部荒漠的镜面神殿遗址，考古队发现了一处隐秘地窟。入口被七重封印封锁，符文古老得连格雷都无法完全解读。唯有当七名忆语者同时吟诵《誓约断章》第一章时，石门才缓缓开启。

窟内无灯，却明亮如昼。

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比映心镜更为幽深，表面流动着无数人脸，皆在无声呐喊。镜框由红花根系编织而成，盘绕如血脉，末端连接着地下庞大的网络系统??竟是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