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求月票】(1 / 4)
暴雨过后的第十七日,西山别院的守院老仆在晨雾中跪了整整一个时辰。他不敢进地窖,只将三炷香插在箱盖翘起的缝隙前,双手合十,嘴唇微颤:“提督爷,若您有灵,请示个明白……这箱子,是开,还是埋?”话音未落,地下忽传来一声轻响,如锁链松动,紧接着,那缕暗红光芒再度渗出,顺着泥土蜿蜒爬行,竟在青石板上凝成一行小字:**“启之,非为私怨,乃应天时。”**
老仆浑身剧震,连滚带爬退出院子,直奔城外白云观,求见一位闭关三十年的老道。那道人原是当年鄢懋卿幕府中的阴阳先生,因预言“海禁必开,然主事者不得善终”而被逐出仕途,隐居修道。他听罢老仆所述,沉默良久,终从蒲团下取出一枚铜符,上刻“风雷引”三字。
“去吧。”他声音沙哑,“持此符入窖,念《安魂咒》七遍,再以鸡血涂箱角。若箱自开,则天命已动;若不开,便永世封存。”
老仆依言而行。当第七遍咒语落下,铜箱轰然崩裂,铁锈如鳞片般剥落,露出内里一卷焦黄绢书??正是失传已久的《海蠹录》正本!其后还附有一册手札,封面题曰《鄢懋卿绝笔:致天下读书人书》。书中写道:
> “诸君读史,常以忠奸判人,殊不知世间最大之恶,非来自贪官污吏,而来自沉默的良知。我非清流,亦非完人,但我敢说,我所做每一件事,皆经深思,皆为活人。你们骂我敛财,可曾算过,自隆庆三年开海至五年罢政,东南七省新增商船三千七百艘,新开市镇四十八处,百姓纳粮翻倍而税赋反降三成?你们称我结党,可曾见过月港孤儿院中,那些靠‘抽引银’养大的孩子?他们不喊我爹娘,却叫我‘活路公’。
>
> 我知死后必遭清算,故不辩,不逃,不哭。只求后来者莫以成败论英雄。若有一天,百姓又吃观音土,官员又烧盐换银,而无人敢言开海??那时,请翻开此书,看看一个‘奸臣’如何用全身污名,换来十年生息。”
消息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传遍江南士林。南京国子监有学子夜焚膏油,抄录全文,题头大书“还魂录”三字,次日张贴于贡院门前。六部官员震惊,急报朝廷,然皇帝年幼,张居正病重,竟无人敢下令查禁。民间已有私坊刻印,冠以《海道真经》之名,悄然流入市井。
吕宋马尼拉湾,鄢婉君接到密报时,正立于码头石台,望着远方一艘归航的商船。那是她派往果阿的信使船,历时九个月方返。船上带回一封梵文回函,由葡萄牙果阿总督亲签:**“贵盟所托《海蠹录》副本,已交耶稣会东方档案馆永久保存,并设三重密码保护。吾等虽为异教徒,却敬重智者与殉道者。”**
她轻轻抚摸短笛,眼中泪光闪动。“哥哥……你听见了吗?你的声音,已经越过重洋,落在罗马的穹顶之下了。”
当晚,她在灯下写信给陈九龄:“即日起,启动‘灯塔计划’。凡‘海灵盟’控制港口,皆建高塔一座,夜间燃灯,非为导航,而为象征??告诉所有出海之人:有人在等你回来,也有人为你守住归途。”她特别注明,“舟山、宁波、泉州、广州、澳门五地为首,其余缓行。”
三个月后,五座灯塔相继建成。形制统一:八角三层,青砖砌就,顶端悬铜灯,内置特制鲸油,可照十里之外。更奇者,每座塔底皆埋一瓮,内藏《海政纪要》抄本、当年“出海执引”样本、以及一份《守灯人誓词》:
> “我愿为灯,不问明灭;
> 我愿为锚,不论沉浮。
> 若朝廷不容,我便藏于浪底;
> 若世人遗忘,我便吹笛招魂。
> 此身可毁,此志不堕,
> 直至海平风静,万民安渡。”
灯塔初亮之夜,东南沿海渔船纷纷出港,列队绕塔三圈,鸣锣致敬。有老渔夫仰望灯火,老泪纵横:“这不是灯,这是人心亮了。”
然而,风暴从未真正离去。
东厂新任厂公曹少钦,年仅三十,野心勃勃,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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