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怒佛，有忿怒相，以怒显慈！【求月票】（2 / 4）

役，人人卸去飞鱼服，换上粗布衣裳。他颤声宣布：“自今日起，我等脱离东厂，愿以余生赎罪。凡曾参与迫害归侨、打压航运者，皆自愿列名《悔过录》，交由裕通公示天下。”

鄢懋卿亲自扶起黄锦，却不接悔书。“你们不必向我忏悔，”他说，“去告诉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孩子，去跪在‘海国民魂碑’前，念出你们做过的事。若他们肯原谅，那才是真正的赎罪。”

当夜，黄锦率十二人步行至碑前，在风雪中逐一诵读自己经手的冤案。有的曾逼供致死无辜水手，有的曾焚毁侨眷家书以断其归念，更有一人承认曾奉命伪装海盗，击沉两艘运送药材的归航船。每念一人姓名，便有人点燃一盏“归航灯”。至天明时分，整座石碑已被烛火环绕，宛如星河拥抱着沉默的英灵。

此事传开，举国震动。连一向敌视裕通的礼部尚书也黯然道：“古人云‘知耻近乎勇’，今观黄公之举，始信之。”

腊月二十，一件意想不到之事发生。澳门圣保禄教堂外，一名葡萄牙神父当众焚烧《殖民宪章》，宣布脱离里斯本教会管辖，转而支持“华人自治教会”。他在讲道中说：“上帝赐予人类自由意志，而非奴役他族的权利。我在此宣告：凡受洗华人，皆可自选牧师，自定礼仪，自管教堂财产。”更令人震惊的是，他随后交出一份档案，揭露三十年来葡方如何与明朝贪官勾结，强征华人劳工修筑炮台，死者逾两千人，尸骨埋于教堂地基之下。

鄢懋卿立即下令组建“寻骨使团”，由归侨后代、考古学者与道士共同组成。道士依古法设坛招魂，学者测绘地形，年轻人手持铁镐日夜挖掘。至除夕前夜，果然在教堂西侧掘出累累白骨，最小者不过十岁，手中仍紧握半截刻有“闽南陈氏”的木牌。

消息传回，江南哀声一片。扬州“贞心钟”连鸣七日，苏州书院学子集体素食守丧，朝鲜使节团更是在馆驿门前设灵位祭拜，称“同文同种，痛如己伤”。

大年三十，松江港举行“迎魂归乡”仪式。三百七十具棺木整齐排列，每具覆盖素绢，上书亡者籍贯与姓名（部分为推测）。鄢懋卿亲自主祭，焚香三炷，朗读《招魂辞》：

> “魂兮归来！

> 不必再困于异土深壤，

> 不必再听洋钟夜响；

> 你的家乡已不再锁海，

> 你的子孙正掌舵远航。

> 归来吧，无论姓甚名谁，

> 今日万家灯火，皆为你点亮。”

话音落处，千船齐鸣汽笛，万民俯首默哀。孩子们将写满祝福的纸鸢放飞夜空，随风飘向大海深处。那一晚，没有焰火，只有灯。

正月初五，新春未尽，变故再生。福建急报：倭寇残部联合萨摩藩浪人，突袭漳州月港，焚毁粮仓三座，劫走漕米五千石。更可怕的是，他们打出旗号：“奉天讨逆，清君侧以安海疆！”显然，有人仍在幕后操纵，企图借外敌之手污名化“开海新政”。

赵文渊拍案而起：“这是冲着‘协防舰队’来的！他们要让我们出手，然后坐实‘私兵作乱’之罪！”

沈锡冷笑道：“不出手呢？百姓挨饿，朝廷怪罪，还是我们的错。”

鄢懋卿静坐良久，忽问：“我们那艘‘破穹一号’，试航如何？”

席掌柜答：“昨日刚完成最后调试，蒸汽动力稳定，火炮校准完毕，?望塔可及十里之外。”

鄢懋卿起身，提笔写下三道命令：

**第一，命“破穹一号”即刻启航，不带旗帜，不鸣号角，秘密驶往月港外海潜伏；**

**第二，通知陈元光，发动“童声广播”，昼夜轮播《月港求援书》，内容仅为百姓哭诉失粮、孩童啼饥；**

**第三，向全国发布《告海民书》：“此次劫难，非战之罪，乃闭目塞听之祸。若朝廷再不速派官军救援，则裕通协防舰队将以‘护粮’为名，介入行动。责任自负。”**

七日后，朝廷仍未派兵。第八日清晨，“破穹一号”悄然现身月港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