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给朕滚回去待嫁（1 / 4）



陈宴被她的阴阳怪气弄得耳朵有些红。

“怎么中毒了？”叶绯霜问。

“让章九易给阴了一道。”陈宴把当时的情形讲了。

叶绯霜拽起陈宴的袖子，瞧见了他胳膊上抓出来的血痕。

这些血痕已经结了痂，但不难看出有多深。

叶绯霜赶忙把他的袖子放下来，隔着袖子揉了两把他的胳膊：“别看，看不见就不疼了。”

陈宴说：“早就不疼了。”

“后悔了吧？”

“不后悔，这点伤不算什么。”

叶绯霜又道：“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周雪岚其实没死，会不......

朔城驿馆的烛火彻夜未熄。

叶绯霜坐在窗边，指尖捻着一枚铜钱，铜钱边缘已磨得温润发亮，是陈宴早年随军北上时从赤狼部首领手中赢来的赌注——彼时那人赌他不敢喝下掺了三碗马奶酒的烈性烧刀子，陈宴一饮而尽，吐血三升，却仍笑着把铜钱揣进怀里，说：“你这酒烈，人也蠢，倒配做我第一笔生意的见证。”

她将铜钱翻转，正反各看一眼，忽而一笑。

窗外风声骤紧，卷起檐角铁马叮当乱响，像极了当年昭国边境被北戎铁蹄踏碎的铜铃。

门被轻轻推开，陈宴端着一碗热姜汤进来，青衫袖口沾了霜气，发尾微湿，显是刚从外头回来。他没说话，只将汤碗搁在案上，又取过一方干净棉帕，替她擦去额角不知何时沁出的一层薄汗。

“谢侯的人刚传信来。”他声音低沉，却极稳，“北戎王帐已乱。山虏与海格图各自点兵回路林城，途中互设伏兵三处，折损骑兵逾两千。赫连部、黑石部、白桦部已纷纷遣使赴王城‘吊唁’，实则各怀异志，昨日已有两支小队在可汗灵前拔刀相向，巫医被砍断左臂，血溅神坛。”

叶绯霜接过姜汤，吹了吹热气，浅啜一口，辛辣直冲喉头，呛得她眼尾微红：“诺额吉死了，可他的影子还在。”

“不光是影子。”陈宴在她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封泥印是赤狼部独有的狼首纹，“赤狼部新任首领阿木尔派人送来的。他说，他父亲临终前曾反复念叨一个名字——‘陈宴’。还留下一句话：若陈大人再来，赤狼部的马厩永远为他留着最肥的那匹汗血。”

叶绯霜抬眸：“他知道了？”

“他知道诺额吉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我。”陈宴指尖轻叩桌面，“我让谢岳野假扮商队混入王帐，递了三封密函给诺额吉，一封是青云会欲刺杀他的伪证，一封是山虏勾结昭国细作的假账册，最后一封……是诺额吉最宠爱的小儿子私下联络赫连部谋反的‘亲笔信’。”

叶绯霜笑了一声，嗓音里却无半分温度：“你这是借刀杀人，还顺手把刀鞘都烧了。”

“不。”陈宴摇头，“我是把刀递到诺额吉手里，再告诉他——握刀的手，不是你儿子，是你枕边人。”

叶绯霜怔住。

陈宴缓缓道：“月柳王妃的贴身侍女，是我三年前安插进去的。她往王妃的安胎药里添了一味‘雪参粉’，此物本无害，但若与诺额吉每日必服的‘鹰爪草’同服，便会使人神志昏聩、幻听幻视。诺额吉死前三日，已开始疑心所有靠近他的人。他亲手斩杀了两名近卫，其中一人，是他最信任的影卫统领。”

叶绯霜放下汤碗，瓷底磕在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所以，他并非死于刺客之手？”

“刺客确有其人。”陈宴目光沉静如深潭，“但那一刀，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真正死于猜忌，死于无人可信，死于——他自己亲手砌就的高墙。”

屋内一时寂静。

窗外风声渐歇，唯有烛火噼啪一爆，灯花跳得极高，映得两人眉目皆笼在暖黄光晕里，却又各自投下长长的、泾渭分明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