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重现（1 / 3）



程老的话一出，他家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方言身上。

方言看着一屋子人期待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对着程老说道：

“我们来正好也是说这事呢，刚才...

王叔话音刚落，方言正欲开口，诊室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安东探进半张脸，手里托着个青瓷小碗，碗沿还氤氲着一缕浅白药气：“方大夫，药煎好了，刚出锅，温度正好。”

方言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温润微烫，低头看去——琥珀色药汁澄澈透亮，浮着几星细密油珠，是砂仁后下那股辛香之气尚未散尽。他抬眼对王叔道：“趁热喝，别吹凉，药性才走得开。”

王叔应声坐直，双手捧过碗，凑近鼻端轻嗅一瞬，眉峰微动：“这味儿……不苦？倒有股子清甜底子。”

“生地黄、山茱萸、麦冬三味养阴主药，本就甘润，黄芪、白术再托住中气，苦寒的盐黄柏只取九克，又配了桔梗引药上行、砂仁醒脾开窍，苦味压得极低。”方言说着，目光扫过王叔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您咽得慢些，药液顺喉而下，能直接润到食道络脉瘀滞之处。”

王叔果然依言小口啜饮，药汁入口微温微甘，入喉竟泛起一丝奇异回甘，仿佛干涸多年的河床突然渗出清泉。他喝得极专注，连邱文蔼递来湿毛巾擦额角细汗都没察觉。一碗见底，碗底残留薄薄一层淡褐色药渣，像褪色的秋叶脉络。

“好！”王叔搁下碗，长舒一口气，胸腔里那团常年盘踞的沉闷感竟如潮水退去，连带着肩胛骨缝隙都松快几分。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左侧肋下——脂肪肝积年胀痛处，此刻竟只余一丝温软，仿佛淤泥被春水悄然淘洗。

“贤侄，这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点试探的颤，“比我吃过的所有降糖药、保肝片都‘沉’，不是压着往下走，是托着往上浮。”

方言点头，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方素绢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拭净王叔颈侧针孔周围微沁的血珠。动作极轻，指尖却稳如磐石：“您这身子，亏的是‘根’，不是‘标’。西药像修堤坝，水位高了就堵，可地基早被泡酥了。咱们这药，是往河床底下夯土——生地黄补肾阴如深井注水，山茱萸固肝阴似老树盘根，麦冬润肺阴若云气蒸腾。三阴得养，虚火自然敛降，痰瘀才有力气化开。”

话音未落，王叔忽觉腹中一阵温热鼓荡，紧接着“咕噜”一声轻响，竟不是饥鸣，倒像冻土解封时泥土舒展的微震。他愕然睁眼：“这……”

“中脘穴得气了。”方言指尖在王叔腹前轻点，“脾胃中枢被药力唤醒，开始运化了。您这二十年吃下去的药渣、油腻、焦虑，全堆在脾土里发霉，今天头一遭，它自己要打扫屋子。”

邱文蔼听得心头发热，忙递上温开水。王叔抿了一口，忽然捂住嘴，喉间泛起一阵熟悉的异物感——可这一次，那感觉竟如薄雾遇阳，只微微滞涩半秒，便化作一股清凉气流，顺着舌根滑入咽喉深处，竟似有股微弱吸力，将卡在食道里的“东西”轻轻拽松了些。

“咳……”他低咳一声，吐出一丁点近乎透明的黏液，无色无味，却让他眼眶骤然发热。这症状纠缠他三年有余，美国医生只当慢性咽炎开了激素喷雾，喷得喉咙愈发干涩萎缩。而此刻，这抹黏液落地无声，却像砸在他心坎上的一记惊雷。

“真……真没了？”他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抠着诊床边缘，“就刚才那一下，像有根线把我嗓子眼那疙瘩……抽松了？”

方言没答，只将手覆上王叔左手寸口脉。指尖触到脉搏，竟比方才初诊时沉实许多，浮燥之象消减大半，重按之下，那弦数之态虽未全褪，却已透出一线柔和的濡滑——如同暴烈的溪流终于寻见河床，开始驯服流淌。

“脉象活了。”方言收回手，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