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秋风过，春风起（3 / 3）

稳。

又过了七日，远方终于传来回应。

西岭琴宗禁地，冰棺破裂，棺中女子睁眼醒来。她第一句话是：“师兄，我听见钟声了。”

她叫虞清歌，是祁山七徒中的第六人，也是唯一女弟子。当年为保全剑典残页，自愿服下“假死丹”，封存于琴宗冰棺之中，约定唯有钟声响起，方可苏醒。

消息传至静亭山，沈砚亲自率众前往迎接。

两人相见于山门外，虞清歌一身白衣如雪，眉目依旧，仿佛岁月未曾流转。她看着沈砚，忽然笑了：“你长得越来越像师父了。”

沈砚亦笑：“你还记得厨房灶台下的陶罐吗？”

虞清歌一愣，随即落泪：“原来……你们都找到了。”

最后一人，始终未现。

据残卷记载，第七信物持有者本是玄照亲侄，自幼聪慧，却性情孤僻，祁山覆灭前夜被秘密送往北方荒原，托付给一位隐世高僧抚养。此后音讯全无，连其他六人都不知其下落。

“他在等一个信号。”陆栖梧某日忽然说道，“不是钟声，也不是阵法，而是一句话。”

“什么话？”沈砚问。

“当年玄照送他走时，只在他耳边说了七个字：‘待雪落满山时。’”

沈砚默然。

他知道，这句话，必须由他亲口说出。

于是，他开始准备一场远行。

临行前夜，林素衣找到他：“你要去荒原？太危险了。那里不仅是宝祠宗的势力盲区，更是无数妖魔盘踞之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所以我不能带太多人。”沈砚系紧剑带，“最多三人同行。”

“我去。”莫雄立刻道。

“我也去。”虞清歌说。

沈砚摇头：“莫雄留守，主持山务；虞师姐安抚新入门者，重建教习体系。我只需一人陪我走一趟??韩洞主。”

众人哗然。

“她背叛过我们！”林素衣怒道。

“但她也救过我。”沈砚淡淡道，“而且，她知道宝祠宗所有的暗线分布。若我想安全抵达荒原，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三日后，沈砚带着韩洞主悄然离山。

他们没有御剑飞行，而是步行穿越东洲边境，混入流民队伍，一路向北。沿途所见，尽是战乱遗祸：村庄焚毁，田地荒芜，孩童饿毙道旁，尸骨无人收殓。每当此时，沈砚便停下脚步，从行囊中取出药丸分发，或以真元为垂死者续命半刻，让他们能留下遗言。

韩洞主起初冷笑：“这些贱民，救了又有何用？”

沈砚只答一句：“祁山之所以亡，是因为忘了他们。若我们今日再视而不见，明日便不配举起这把剑。”

韩洞主沉默良久，终不再言。

两个月后，他们抵达北方荒原。

这里天高地阔，风如刀割，白雪覆盖千里，不见人烟。唯有远处一座破败古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庙门前，坐着一名枯瘦老僧，闭目诵经。

沈砚走上前，恭敬行礼：“请问，可有一位姓沈的少年，在此修行？”

老僧睁开眼，目光如电：“你来了。他等你很久了。”

庙门缓缓开启。

里面站着一个青年，身穿粗布麻衣，赤脚踩雪，手中无剑，眼中却有千山万雪。

沈砚看着他，轻声道：“待雪落满山时。”

青年浑身一震，泪水瞬间滑落。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青玉小牌，颤声道：“我……回来了。”

沈砚伸出手：“欢迎回家。”

风雪中，两道身影相拥而立。

千里之外，静亭山上，鸣心钟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为了告别，而是为了迎接。

人间有剑，不止于复仇，不止于荣耀，更在于??

有人愿意为一句承诺跋涉万里，有人愿意为一份信念忍辱负重，有人愿意为一段记忆含笑而终。

剑未断，心未冷，路还长。

而沈砚知道，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