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零、苹果派（1 / 4）



人类的反应，有时候是颇为奇妙的，

比如说当事情足够震撼的时候，可能反而会迅速接受现实并立刻冷静下来……

不冷静也不太行，这事听着就让人想要卷铺盖跑路，

韦恩下意识地就从琳娜手里接过了...

韦恩话音刚落，包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是擂台边那种粗野的喝彩或咒骂，而是夹杂着金属刮擦声、皮靴急促踏地声与几声短促低吼的混乱节奏。保罗先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侧耳听了两秒，随即朝身后马仔抬了抬下巴。那人立刻退了出去，门帘垂下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冰桶里浮着的几块碎冰轻轻相撞，叮咚一声。

韦恩没动，只将酒杯搁在矮木桌上，琥珀色液体在昏黄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望着下方擂台——新上场的两人正绕圈试探，一个瘦高如竹竿，指节粗大，手腕上缠着褪色红布；另一个敦实如石墩，脖子上青筋暴起，左耳缺了小半，像是被什么硬物撕扯过。他们还没真正交手，但空气已经绷紧，像一张拉满却未松弦的弓。

“不是我的人。”保罗先生开口，语气平静，甚至带点倦意，“兔子帮今晚没安排人上台。这俩是‘铁锚巷’来的，前两天刚被银行收了铺子，老爹吊死在门梁上，弟弟跟着运煤船跑了，只剩个十六岁的妹妹在码头区洗衣坊里踩踏板。”

韦恩没接话，只盯着那瘦高汉子左脚踝上一道尚未结痂的烫伤疤——边缘泛白，形状规则，是蒸汽锅炉泄压阀喷出的高温水汽留下的印记。这种伤常见于罐头作坊的学徒，也常见于码头新修的蒸汽吊臂旁打杂的苦力。他记得上周税务组刚递来一份简报：三家蒸汽动力修船厂因银根断裂被迫停工，连带着周边二十多家配套作坊裁撤了八成劳工。

“所以现在连铁锚巷都开始往这儿送人？”韦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包厢里原本悬浮的烟味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保罗先生没否认，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制怀表，啪地弹开盖子，表盘上分针正跳向十一点四十七分。“再过十三分钟，东岸联合银行的押款马车会经过第七码头北口。车上装的是三万七千美金现钞，准备支付给‘灰鸽造船’的尾款——可惜灰鸽昨天破产清算，这笔钱现在成了悬在半空的饵。”

韦恩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你的人在盯那辆车？”

“不。”保罗先生合上怀表，金属咔哒声清脆，“是我的债主在盯。他们嫌我收账太慢，想自己动手补缺口。刚才那阵骚动，是他们的人在后巷堵住了两个想跑的‘铁锚巷’小子——一个偷藏了半块发霉黑麦饼，一个把妹妹换来的银耳钉塞进鞋底，打算天亮混上北去的运煤船。”

韦恩慢慢端起酒杯，仰头饮尽。气泡在喉间炸开细微的刺痒，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进食道深处。他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沉闷一响。“所以你留着这个格斗场，不是为了赚钱，是怕他们把人直接绑去码头边喂鱼？”

保罗先生笑了。那笑不达眼底，倒像是用钝刀在冻肉上划出的痕迹。“韦恩先生，兔子帮从来不做慈善。可要是今天晚上，这两个人里有一个被拖进第七码头的污水渠，明天早上就会有五个人失踪，后天就是十个。再过一周，码头区所有没签卖身契的流民都会知道——想活命，要么爬上来打，要么躺下去死。而打，至少还有人围观、下注、记住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擂台。瘦高汉子突然欺身突进，一记直拳砸中石墩男太阳穴，对方晃了晃，竟没倒。观众爆发出更狂热的嘶吼，有人往台上扔铜币，叮当乱响。

“你看，”保罗先生伸手虚点，“他叫托比·埃利斯，铁锚巷面包匠的儿子。他爸烤的黑麦卷能撑住十二小时不裂，去年还给主教大人送过复活节特供——就因为那批面粉是从教会粮仓赊的，利息比银行还高半厘。现在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