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铁血营盘查军费,算盘初拨扩张账(1 / 11)
七月初六的夜风裹着山涧的潮气,像无数冰冷的针尖刺在皮肤上,呼啸着掠过铁血旗总坛的角楼哨岗。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颤音,混着巡逻兵甲叶摩擦的\"咔嗒\"声,在空荡的巷道里织成一张紧绷的网。火把的橙红光影在青灰色石墙上急促晃动,将哨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除了松油燃烧的焦糊味,还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湿冷——距丙字库七月初七子时之约,仅剩最后一日!
铁血旗账房里那股子味儿,是陈年兽骨与朱砂混着人油的辛辣,浓得能把活人五脏六腑都腌透。青铜大鼎蹲在堂中央,肚膛里不知名的兽骨烧得噼啪作响,骨油顺着鼎壁蜿蜒流下,在炭火中爆出细小的火星。浓烈的烟气打着旋儿往上冲,在梁柱间织成粘稠的黑纱,连房梁上悬挂的青铜灯盏都被熏得失去了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烧红的铁砂。
二十口沉甸甸的铁箱子,并排靠墙戳着,像一群沉默寡言、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铁甲卫兵。箱体上残留着模糊不清的暗红印记,分不清是风干的血还是剥落的朱砂。封条倒是簇新,白纸上盖着鲜红的朱批大印:\"青州军备\"、\"徐州粮饷\"、\"幽州战马\"……一个个地名,像是吸饱了人血的金字招牌。
金不换就杵在这片呛人的烟雾和冰冷的铁箱子中间。他身形圆滚如球,一身宝蓝色锦缎袍子被撑得发亮,腰间玉带勒出三层叠肉,活像一只塞满了铜钱、随时要炸开的钱袋。肥厚的手掌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马蹄银放到硕大的象牙秤上,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银锭边缘——那上面还留着他昨夜用指甲掐出的浅痕。秤杆上原本清晰的刻度早被砂纸磨得模糊,只剩些暧昧的凹痕,金不换的绿豆小眼死死盯着微微颤动的秤尾,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火光,鼻尖沁出的油汗顺着鼻翼滑落,滴在锦袍前襟晕开深色圆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试图将那抹贪婪的笑意压下去。
陆九章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过那些冰冷的铁箱,袍角扫过箱面时带起细微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降。他身形劲瘦如松,青布袍子的肘部打着补丁,领口磨得发毛,与账房里鎏金烛台、紫檀木案的奢靡格格不入。左手按在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铜符上——那是冷千绝给的密道信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离\"三日后丙字库密道\"之期仅剩最后一日,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每一声都在倒数着时间。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标着\"黑风寨军械\"的铁箱边缘缓缓划过。箱体冰冷粗糙,指腹触到铁锈下凹凸不平的锻打纹路,混着几星暗红的锈斑,指甲缝里立刻嵌进黑褐色的污垢。收回手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借着大鼎摇曳的火光低头凝视——那层深红近黑的锈末里,竟还夹着半片干枯的苔藓。\"三年...\"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这锈迹绝非三年军械该有的样子。
\"金堂主,\"陆九章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在青铜鼎上,脆响穿透堂内沉闷的空气,\"三年前吞并黑风寨,账上白纸黑字记着拨了八百两专购军械。\"他捻了捻指尖的锈末,粉末簌簌落在青布袍角,在深色布料上留下浅褐痕迹,\"可这箱子里甲胄的锈,是沁进铁骨的湿锈,带着山阴地穴的霉味,没个五年以上的阴干腐坏,腌臜不出这种成色。\"他缓缓抬头,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如淬毒的冰棱直刺金不换,\"这分明是从乱葬岗刨出来的废铁,刷层新漆就敢充军备——当铁血旗上下都是瞎眼的不成?\"
金不换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像被泼了盆冰水。后颈汗毛倒竖,肥硕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猫般炸毛。他猛地一拍面前的紫檀木桌案,掌心的冷汗在桌面上洇出浅痕,力道震得端砚跳起三寸,墨汁泼洒出来,在摊开的账册上漫开乌云般的墨团。
\"放屁!陆宗主,你休要血口喷人!\"尖利的咆哮在堂内炸开,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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