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七十一章 事已至此(2 / 4)
立于焦黑祭坛中央,左手持火把,右手高举断裂的迦湿弥罗剑。十二部族首领跪在下方,最前排是三个白发婆罗门长老,袍角沾着未干的牛粪灰——那是他们刚用祖传秘法为禁卫军伤兵敷药留下的印记。
“我韦苏提,今日不拜天神,不敬王诏。”火光照亮他额角新添的刀疤,“只拜此剑所向之人——”
火把猛地捅进祭坛中央的酥油池。烈焰腾起三丈高,映得整座石窟如熔金铸就。火焰中,韦苏提将断剑狠狠插进地面,剑身嗡鸣震颤,竟在青石上犁出一道寸深裂痕,直指东方汉军驻地。
“——拜那些在恒河滩涂里埋过尸、在犍陀罗雪线上背过粮、在曲女城箭雨下替同袍挡过刀的活人!”
话音未落,十二部族首领齐齐拔刀劈向自己左臂。鲜血喷涌,尽数滴入火中。酥油遇血爆燃,火舌瞬间化作十二条赤龙盘旋升空,龙首所向,正是汉军大营方向。
与此同时,钵逻伽城。
于禁端坐帅帐,案上摊着三份急报。第一份是斥候密探:白沙瓦方向昨夜火光彻夜不熄,疑似大规模祭祀;第二份来自徐庶:西域都护府急调五百具“连弩车”星夜东援,预计十日内抵钵逻伽;第三份却是个无署名竹简,只刻着两行小篆:“七翕侯裂帛为誓,白沙瓦火照汉营。君若欲战,请自断粮道——库斯罗伊顿首。”
于禁枯坐良久,忽而抬手击掌。亲卫掀帘而入,只见将军已褪去玄甲,换上一身素净青衫,腰间悬着柄乌木鞘短剑——那是当年在长安时,陈曦亲赠的“止戈”佩。
“传令朱灵,白马义从即刻拔营,沿亚穆纳河北岸东进三十里,择险要处扎寨。”于禁声音平静无波,“再命孙观率盾卫军移防西北隘口,寨墙加高三尺,拒马桩改用双排倒刺。另……”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着令全军,今夜起改食粟米饭。每卒配盐粒三钱、腌菜半斤、干肉二两——此乃陈公临行前所嘱,‘贵霜若火,汉军当水’。”
帐中将领面面相觑。粟米饭?那可是汉军中最低等辅兵的口粮!可当众人目光触及于禁腰间“止戈”剑时,所有质疑都咽了回去。陈曦之名,重逾千钧。
子夜时分,于禁独坐帐中,就着烛火展看一卷残破竹简。那是赵云当年镇守曲女城时留下的《恒河防务札记》,其中一页被朱砂圈出:“白沙瓦之险,不在坚城,而在人心。彼处七翕侯世代与婆罗门通婚,血脉相融,故其兵虽寡,可借祭司之口号令万民。然近二十年,婆罗门擅改《摩奴法典》第七章,将‘吠舍农夫’贬为‘不可触者’,又夺其祖坟祭田……民心之变,实始于灶台之下。”
烛火噼啪一响,于禁伸手捻灭灯芯。黑暗中,他听见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朱灵的白马义从正在整装。马蹄铁叩击冻土的声音,竟隐隐与白沙瓦方向传来的诵经声遥相呼应,一刚一柔,一急一缓,仿佛两股洪流在无形中开始交汇。
黎明前最暗时刻,韦苏提立于白沙瓦最高烽燧。脚下是沸腾的军营,三百名新征的“泥腿子”正用牛皮绳绞紧投石机的扭力杆。他们手臂上还带着犁沟,却已能将五十斤石弹抛射三百步。更远处,十二部族的孩童蹲在雪地里,用炭条在冻硬的羊皮上临摹《孙子兵法》残篇——那是王子祈昨夜派人送来的,每卷末页都盖着朱红印章:“贵霜未亡,书不可焚”。
“将军!”阿鲁诺疾步登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库斯罗伊将军的信使到了……还带了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只青铜匣。匣盖掀开,里面静静卧着七枚金印——七翕侯世袭印信,每枚印底都镌刻着不同梵文箴言。而匣底压着一封素笺,字迹凌厉如刀:
“印在人在,印失人亡。今交汝手,非为授权,乃托薪火。贵霜或可亡于汉军铁蹄,但绝不可亡于跪姿。——库斯罗伊”
韦苏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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