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六十九章 鸡娃(3 / 3)
灾,乃人祸。库斯罗伊已叛,针剂即引信。若见此字,速焚之——班基姆。”
火把“噼啪”炸响,一粒火星溅落在金线字迹上,瞬间燎起幽蓝火焰。韦苏提静静看着那行字化为灰烬,飘散在地窖阴风里。班基姆……那个总在阴郁中踱步的青年,原来早将真相缝进了死人的衣缝。
他直起身,拂去甲胄上沾染的灰烬,缓步走出地窖。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城外,一支驮着青石的骆驼队正缓缓西行,为首驼峰上插着褪色的贵霜军旗。韦苏提望着那抹黯淡的赭红,忽然想起王子祈曾说过的话:“人的命运要操控在自己手中,贵霜哪怕以污秽的姿态存在,也好过被汉室清洗成想要的样子。”
可若这“污秽”本身,就是被精心培育的毒菌呢?
他抬手按向腰间环首刀,刀鞘冰凉。远处,白沙瓦军械监方向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那是新铸的箭簇正被淬入寒潭。韦苏提知道,自己已无法回头——当他在紫宸殿后苑的娑罗树根下发现第一粒掺着硝石的陵土时,当他在醉胡姬地窖闻到守陵俑腹中的檀香时,当他看到班基姆用金线绣在死人衣襟上的警告时,那柄名为“七翕侯”的刀,便已出鞘半寸。
刀锋所向,再非外敌。
而是脚下这片土地深处,悄然蠕动的、名为“共识”的巨兽。它没有面目,却吞噬所有质疑;它无需言语,只以雪崩与针剂为獠牙。王子祈举起帝国意志,照亮了白昼的谎言;而韦苏提选择走进地窖,只为在黑暗里,亲手凿开一隙光。
风更大了,卷起他披风一角,露出内衬夹层中密密麻麻的墨迹——那是他亲手抄录的《禹贡》残篇,字字句句皆用朱砂点校。在“导河积石,至于龙门”一句旁,他批注道:“积石非山名,乃人名。七翕侯中,有工师名积石,善冶铜,通水脉。其冢在疏勒河源,墓志铭曰:‘吾铸铜为河,引昆仑雪,养华夏种。’”
铜符在怀中发烫,仿佛回应着血脉深处的搏动。
韦苏提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玄色披风猎猎如旗,直指帕米尔雪线的方向。身后,白沙瓦城头鼓声隆隆,那是新征的首陀罗工匠正在夯筑水利渠基。泥土飞溅中,有人哼起古老的歌谣,调子苍凉,歌词却清晰可辨:“……雪线压低三丈,铜河倒流七日,待得赤铜化血,昆仑自裂新渠……”
歌声逆着风,钻进韦苏提耳中。他未曾回头,只是策马疾驰,身影渐渐融进天边那抹青黛色的山影里。那里没有神庙,没有梵唱,只有亘古不化的冰雪,和雪线下沉默的、等待被唤醒的铜矿脉。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秣菟罗皇宫,竺赫来婆一世正亲手将一撮灰烬撒入青铜鼎。鼎中火焰跳跃,映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幽暗。鼎腹内壁,新镌的铭文尚未冷却,字字如刀:“奉天承运,敕建昆仑新渠,引雪润疆,以安万民。”
鼎盖合拢的刹那,整座宫殿的琉璃瓦无声震颤,檐角铜铃却寂然无响。
风,停了。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顶点小说网】 m.dy20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