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秦破虏(一更)（1 / 4）



同一时间，雪龙山西南三百七十里外，一座荒芜山丘的背阴处。

两道身影静静立于嶙峋怪石之后，遥望着远处荒原上正打扫战场的孔雀神刀军。

左首是一位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身形瘦削，一袭深灰布袍，...

青崖山巅，云海翻涌如沸，一道青灰剑光自天外劈落，竟将整片云海从中剖开，露出底下嶙峋黑岩与盘踞其上的千年古松。松影之下，谢沉舟负手而立，玄色广袖被山风鼓荡得猎猎作响，袖口暗绣的九幽冥纹却未随风而动，静如凝墨，仿佛那不是丝线所织，而是从他骨血里自行浮出的烙印。

他指尖一弹，一枚寸许长的枯叶飘然落下，悬停于半空三寸处，叶脉间渗出细密血珠，血珠未坠，反向上蒸腾，化作一缕缕赤雾，雾中隐约浮现七张扭曲人脸——皆是昨日死在他剑下的七名正道修士。其中一人额角有朱砂痣，正是玉霄宗执法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另一人颈间缠着半截断弦，乃琴心谷“断雁十三式”的唯一传人。七张脸无声开合，唇形一致，分明在诵同一句咒言：“……劫火焚身，神魂为薪，万劫不复——”

话音未落，枯叶骤然炸裂，血雾倒卷，尽数没入谢沉舟左眼瞳孔。那眼眸本是极淡的琉璃色，此刻却如浸透浓墨的寒潭，幽光流转间，竟映出一座倾颓的青铜巨殿虚影：殿门匾额蚀痕斑驳，依稀可辨“太初”二字；殿内无梁无柱，唯余九根断裂石柱插向虚空，每根柱顶都燃着一簇幽蓝冷火，火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符箓，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明灭、重组、崩解……那是《太初劫经》第九重“墟烬观想图”的具象显化——此功法修至大成，可观万劫生灭于方寸，亦可引劫火焚他人神魂，使其堕入永劫轮回，连转世之机亦被烧尽。

谢沉舟右眼仍澄澈如初，左眼却已沉入幽邃。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一滴墨色水珠凭空凝结，悬浮于指尖三寸。水珠表面光洁如镜，映出他半边冷峻侧脸，又倏忽扭曲，显出另一番景象：青崖山后山禁地，那口被九道玄铁锁链镇压的“无渊井”井口，正无声渗出缕缕灰雾。雾气所过之处，岩缝里钻出的野兰瞬间枯槁，花瓣蜷缩如焦纸，茎秆断裂处流出的汁液，竟是粘稠漆黑的血。

“井眼松了。”他声音低哑，似砂砾碾过寒冰。

话音未落，山腰处忽起钟鸣。非金非玉，声如锈铁刮过石壁，共响九下，余音拖曳着凄厉尾调，震得松针簌簌而落。这是青崖山禁令——遇魔头现世，九响警钟，全山戒备。

谢沉舟眉峰微蹙。他并未回头，只左手五指微微一收。远处钟楼顶层，那口悬垂百年的青铜古钟内部，悄然浮起一层薄薄冰晶。冰晶蔓延极快，瞬息覆盖整口大钟。下一刻，“嗡——”一声闷响，钟身竟自内而外迸裂数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幽光浮动，赫然是方才他左眼中映出的墟烬冷火！

钟声戛然而止。

山腰守钟弟子骇然抬头，只见钟楼顶上，一只通体雪白的灵鹤正振翅掠过。鹤喙衔着半截断弦，正是琴心谷那位陨落弟子遗物。鹤羽拂过之处，空气泛起细微涟漪，涟漪中心，隐约可见一袭素白衣角一闪而逝——是柳知微。她不该在此时出现，更不该出现在青崖山。三日前，她已随师门远赴北邙山镇压地脉暴动，按理尚需七日方归。

谢沉舟左眼幽光骤盛，墟烬虚影中，九根断柱之一，顶端冷火猛地暴涨，火中符箓疯狂旋转，最终凝成一行血字：“因果乱，时序蚀。”

他指尖那滴墨色水珠，毫无征兆地炸开，化作漫天细密雨丝，无声无息，尽数洒向山后禁地。雨丝落地即没，岩面却未见湿痕，唯有那口无渊井井口渗出的灰雾，颜色陡然加深，由灰转褐，再由褐转为一种令人作呕的、半透明的暗红，仿佛井底正有亿万只腐烂的虫豸在翻涌、产卵、孵化……

山风忽滞。

谢沉舟身后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