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变局（二更）（1 / 5）



学派大议之后，沈天并未随众人离去，而是在林泽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回廊，再次踏入观云阁后院静室。

章玄龙正负手立于窗前，眺望远处渐散的晨雾。

听得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落在沈天面上，神色间毫无意...

天机神傀那颗高速旋转的金属头颅，在灰色波纹拂过的一瞬，骤然凝滞。

不是减速，不是迟滞，而是彻底静止——仿佛时间本身被抽离，连光都悬停于其复眼表面，八百八十枚天机眼内流转的卦象、星图、推演轨迹，尽数冻结成一片死寂的银白。

咔。

一声极轻、极脆的机括断裂声，自其颅骨深处传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如骤雨。

整具百丈巨躯表面，无数精密齿轮开始崩裂、错位；幽蓝灵光在甲板缝隙间明灭不定，忽而暴涨，忽而熄灭；那些曾喷吐低温流火的阵盘虚影，竟在无声中坍缩成一点刺目的黑斑，继而爆开，化作一缕缕扭曲的灰烟。

千机先生银眸骤缩，左手仍按在神傀腿部甲板上，掌心银光却如退潮般急速溃散。他指尖微微一颤，喉结上下滚动，却未发出半个音节。

不是不能发声，而是声音尚未离喉，便已被那向内坍缩的恐怖波动碾碎成无形尘埃。

灰色波纹仍在扩散。

百丈、千丈、万丈——所过之处，空气不鸣、光影不折、灵气不流、元神不振。连观云阁崩塌半截的飞檐断角，在掠过波纹边缘时，也未激起一丝尘雾，只如墨染宣纸上的淡痕，悄然褪色、消隐、归于虚无。

这不是毁灭，是“抹除”。

是比湮灭更冷酷、比寂灭更绝对的——存在层面的注销。

白虎光手中幻天神书哗啦啦狂翻，书页如蝶翼震颤，十七个金色古篆刚跃出纸面，尚未显形，便已黯淡、枯槁、卷曲、化灰，簌簌飘落，未及触地，便消散于无形。

章玄龙者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本在青帝神力温润滋养下缓缓弥合，可当灰波掠过，血肉再生之势戛然而止，创口边缘竟泛起一层细密、灰白、如瓷器冰裂般的纹路——那是生机被强行抽离后，物质结构崩解前的征兆。

他瞳孔猛地一缩，低吼一声，混沌真神双手急推，万象神元圭嗡然长鸣，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屏障轰然撑开！

屏障甫一成型，便与灰波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只有一声绵长、低沉、仿佛来自宇宙胎膜深处的叹息。

混沌屏障如薄冰遇沸水，无声溶解。灰波穿透而过，余势不减，直扑章玄龙者眉心。

他拼尽最后一丝神元，侧首避让。

灰波擦过左耳。

那一瞬间，他左耳连同耳后三寸发丝、皮肉、筋络、骨骼，乃至依附其上的微弱神念，尽数化为最原始的虚无。没有血，没有痛，甚至没有“失去”的概念——仿佛从诞生之初，那里便空无一物。

他踉跄后退半步，右手下意识抚向左耳位置，指尖只触到一片滑腻、温热、却毫无实感的虚空。

“……没了。”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

同一刹那，千机先生终于动了。

不是后撤，不是防御，而是向前——一步踏出，右脚重重跺在虚空之上！

轰隆！

并非声响，而是地脉意志的怒吼！北天山门之下，沉睡万载的地龙之气被这一脚硬生生唤醒、撕裂、引爆！一道粗达百丈的赤金色地脉洪流自他足下冲天而起，裹挟着山岳之重、金铁之锐、熔岩之烈，逆冲而上，悍然撞向那道灰波！

地脉洪流与灰波相触，竟未即刻消融。

赤金洪流剧烈扭曲、沸腾、蒸发，蒸腾起亿万点灼目金星，每一粒金星炸开，都似一颗微型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