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祖宗（1 / 3）



“这就是蜀地…”

远方的光彩灿灿，阵法的光影投射在脸庞上，乔文鎏抬头仰望着，忍不住暗忖起来。

‘果真是厉害的阵法…常言蜀地地脉特殊，几处关隘都是人间顶级，真是了不得！’

乔文鎏陪同明...

七目跪在青石地上，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未洇开半分，仿佛这地面非是石质，而是活物之皮，悄然吸尽所有湿痕。他喉头滚动，想吞咽，却只尝到铁锈味，眼前那两尊神像的轮廓在余光里晃动——左首乌焰腾腾，右首青霭沉沉，一者焚尽万相，一者涵养生死，彼此对峙，又似浑然一体。他不敢抬眼，可眼皮颤动间，竟见那乌焰之中浮出一张脸，眉骨高耸，唇线如刀，分明是自己年轻时的模样；而青霭深处，则缓缓显出另一张面，白发垂肩，眼窝深陷，赫然是八百年前被自己亲手剜去双目的老僧！

“啊——！”

他猛地蜷身，指甲抠进石缝，脊背弓起如虾，冷汗瞬间浸透褴褛僧衣。不是幻觉。是烙印。是因果反噬的前兆。

荡江立于阶上，袍角微扬，手中长杖轻点地面，一声“铛”响，如钟鸣入髓。七目浑身一颤，那两尊神像的威压骤然退潮，可退去之后，留下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沉的窒息——仿佛有无数细丝已悄然缠上他的魂魄，勒进识海最幽暗的角落。

“他方才所见，非是虚妄。”荡江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七目耳中，“乌焰者，名曰‘焚业’，青霭者，号为‘涅槃’。二者同源，一破一立，一斩一续。你八百年来所造诸罪，桩桩件件，皆在其中映照。你既见过，便再难装聋作哑。”

七目嘴唇哆嗦，想辩，喉间却只挤出嘶哑气音：“小、小人……小人确曾……”

“不必说。”荡江打断他，袖中滑出一枚青莲玉符，莲瓣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蚀刻着细若游丝的符文，隐隐透出温润青光，“此物，名唤‘衔枝’。衔者，衔命也；枝者，枝末也。你既入明阳，便是衔枝之鸟，飞不得远，栖不得野，唯依本殿而存。今将此符烙于你识海深处——非是禁制，乃是契约。”

话音未落，玉符自行离掌，悬于七目天灵三寸，青光暴涨，化作一道细流直贯而下！

七目惨叫一声，仰面栽倒，双目翻白，十指痉挛抓挠地面，石屑纷飞。他分明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意念钻入识海，不似搜魂，倒似在翻检一本早已写就的账簿——某年某月某日，于秦玲寺后山，以阴火灼烧三十七名逃奴，取其怨气炼成‘哀哭铃’；某年某月某日，为夺《九转胎息经》，假扮行脚医者，毒杀青莲观十二位道童，尸骨埋于观后枯井；最末一行，墨迹淋漓如血：“郡贯河洲罪相空有虚作七目寺主人业罪四十四……”

四十四层地狱？不。是四十四重业火，一层烧皮，二层焚骨，三层炼魂，四层……四十四层之后，连轮回资格亦被削去，只剩一缕残念，在无量明阳的虚空夹缝里，永世飘荡。

“住持……住持饶命！”七目涕泪横流，额头磕得青紫，“小人愿赎！愿补！小人这些年……这些年早不害人了！油锅里泡了八十年，血都熬干了，只剩一口怨气吊着命……求您给条活路！”

荡江俯视着他，目光幽邃如古井：“活路？明阳不施活路，只授渡路。”他指尖一弹，一道金光射入七目眉心，“此乃《空有度牒》初卷。内中载有七十二种功德法门，皆与你所犯罪业一一对应。譬如你曾以阴火焚人，今便需引地脉清泉，浇灌焦土三万亩，令枯木回春；你曾毒杀道童，今便须护持幼童百人，使其无病无灾，平安至弱冠之年……功德圆满一日，业火便退一层。四十四层燃尽，方得登临宝台，受封伽蓝。”

七目浑身一震，抬头望向殿内——那七座宝台巍然矗立，最中央一座最高，台基上镌刻“揭谛”二字，其下六座稍低，分别刻着“清律”“广实”“玄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