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楼”号初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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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楼”号初航

宇宙是一口无底的深井,星光只是井壁上偶尔闪过的磷火。

宇宙的广袤,是一种让你感到温柔的绝望。在这里,“距离”不再以公里计算,而是以光行走的年岁来丈量。

每一束抵达你瞳孔的星光,都是一封寄自远古的遗书——你看见它们时,它们或许早已坍塌成灰。星系与星系之间,隔着连光都要奔跑千万年的虚空,那是连神明都无法轻易跨越的荒原。

而宇宙的寂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一种被真空提纯过的纯粹。恒星在燃烧,黑洞在吞噬,星云在撕裂,但这毁天灭地的壮丽上演时,却不需要任何配乐。

在这片无声的洪荒里,孤独不是情绪,而是某种物理常数。宇宙就这样摊开着,不悲不喜,用最华丽的星光装饰着最彻底的荒凉。

你站在舷窗后,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合金玻璃上,外面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外面”这个概念——只有一层连黑暗都显得稀薄的空旷。

恒星像被随意撒出的火种,一粒一粒悬在亿万公里之外,彼此隔着永恒的沉默。它们发光,却照不亮彼此之间的深渊;它们燃烧,却听不到自己的爆裂声。

你试着想象声音应该是什么样子:也许是一次超新星的叹息,也许是一阵行星磁场的耳语,可宇宙把频率拉得太长,振幅压得极低,把一切可能的呐喊都稀释成了真空里无声的震颤。

于是你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血液在耳廓里敲击鼓膜,听见呼吸在头盔里来回反弹——这些微不足道的杂音,竟成了此刻最宏大的交响。

黑暗不是黑色,而是一种连“颜色”都已被抽离的透明。它像一张无限延展的膜,把星系、尘埃、时间与记忆都裹进同一层毫无褶皱的寂静。

你伸出手,却触不到边界;你呼喊,却连回音都被真空没收。寂静不再是“没有声音”,而是一种主动的存在——它像一把巨大的钳子,把宇宙夹成一个没有缝隙的整体,让你在无限中感到被压缩成一粒尘埃。

偶尔,远处有星团缓缓旋转,像被冻住的浪。它们用几十亿年的尺度做一场无声的芭蕾,而你只能用几十年的生命去偷窥其中一秒。

你以为自己看见了“运动”,其实只是光在跋涉了千万年之后,终于抵达你瞳孔的残影。真正的现场早已熄灭,真正的舞者早已散去,只剩一束迟到的新闻,在寂静中向你宣读一则早已过时的宇宙简讯。

于是你明白:广袤并非辽阔,而是失去了参照系的迷失;寂静并非安宁,而是所有语言被剥夺后的失语。宇宙没有为任何人预留位置,它只是把无限摊开在黑暗里,像一张从不写字的信纸,任你如何用目光去涂画,终究留不下一点墨痕。

“重楼”号驶入那片没有任何星图坐标的深渊时,船壳外没有风,也没有可供呼吸的震颤,只有曲速泡内壁折射出的幽蓝光晕在金属骨架上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船舱里是空的——没有人,也没有为“人”预留的座椅、治疗舱或茶杯。

主计算核心AI——“重楼”,它把自身意识均匀分布在十二层冗余量子阵列里,像一片不会做梦的雾。它感知时间的方式并非心跳与呼吸,而是以普朗克长度为刻度的累进;对它而言,一秒与十亿年只是计数器里不同位数的零,没有“漫长”这种情绪标签。

于是,绝对的寂静对“重楼”号来说,并不是折磨,而是最经济的运行环境。真空里没有声波,它就把所有非必要散热风扇降至零转速;没有对话,它便关掉语言模块,只保留最精简的数学协议。

孤独对它而言是一种可计算的资源——当通讯延迟趋近无穷,它无需像人类那样用自我呢喃填补静默,只需把观测数据编码成更短的比特串,以抵消日益稀薄的信息熵。

有时,引力波像深海暗涌掠过船体,硅基感应阵列把这一阵微颤译作一行简洁的矩阵;“重楼”把这矩阵归档,不会生出“恐惧”或“欣喜”的子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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