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画皮鬼(四)(1 / 3)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
陈无咎与道净用过早饭,由福伯引着,前往赵县尉暴毙的卧房。楼扶雪以“体弱畏寒,不忍再见伤心地”为由没有同行,只派了个贴身丫鬟随同。苏晚棠则是压根没露面。
卧房位于内宅主院正屋,独立一院,门前有两名家丁看守,脸上都带着惊惧之色。
福伯哆哆嗦嗦掏出钥匙打开铜锁,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单纯的腐臭,更像是浓郁的、几乎令人作呕的熏香,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脂粉气,以及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腥味。房间宽敞奢华,紫檀木的家具,苏绣的屏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此刻却凌乱不堪。桌椅翻倒,杯盘碎裂,锦被扯落在地,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挣扎。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张雕花大床。暗红色的床幔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床榻中央的锦褥上,有一大片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形状诡异。
道净站在门口,捏着鼻子,宣了声佛号,却迟迟不肯迈步进去。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僧人更是面色发白,眼神飘忽。
陈无咎面色平静,迈过门槛。他先未靠近床榻,而是沿着房间边缘缓缓走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角落。
地上散落着一些碎裂的玉佩、金簪,还有几缕被扯断的彩色丝线。窗棂紧闭,但窗纸上有几处不规则的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抓挠过。他走到梳妆台前,铜镜倒扣着,台上摆着的胭脂水粉盒子东倒西歪,其中一盒被打翻,暗红色的膏体流淌在台面上,已经凝固,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陈无咎俯身,仔细查看那摊胭脂。颜色过于暗沉,近乎褐色。他伸出食指,隔空一引,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探入。
不是朱砂混合花汁的正常胭脂。里面混杂了别的东西,带着极淡的阴腐气,与弥漫房间的甜腻余韵同源。
他不动声色,继续查看。在翻倒的绣墩旁,他发现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细腻如粉末的东西,粘在地毯绒毛上。不像是香灰,倒像是……某种东西燃烧后留下的极细灰烬。
陈无咎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小心地将那灰烬刮下少许,包好收起。
“陈道友,可……可看出什么了?”道净在门口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虚。
“阴气很重,且非寻常。”陈无咎直起身,走向床榻,“赵县尉死前,这里不止他一人,且有激烈争斗。”
他停在床前三尺处,凝神望向那片污渍。污渍边缘不规则,中间颜色最深,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更诡异的是,污渍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扭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管,又像是某种符文的残迹。
陈无咎运起望气术。视野中,那污渍上方,凝聚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气团,翻滚不休,散发出强烈的怨憎、恐惧,以及……一丝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淫邪气息。正是这股气息,与那甜腻脂粉气混合,构成了房间内独特的气场。
但在这暗红气团的核心深处,陈无咎捕捉到了一缕极淡、却更为精纯阴冷的甜香,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闪即逝。
“师父,您看这……”一个年轻僧人指着床幔撕裂处,声音发颤。那撕裂的痕迹很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利刃划开,倒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生生扯破,隐约能看到几根被勾住的、坚韧的黑色丝线。
道净强作镇定,走上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捻着佛珠道:“阿弥陀佛,此乃厉鬼凶煞之气残留!赵施主定是为厉鬼所害!需以我佛门大乘佛法,辅以金刚伏魔阵,方可镇压!”
陈无咎不置可否。他走到窗边,检查窗棂上的抓痕。痕迹很新,木质翻卷,残留着细微的、不同于人类指甲的划痕,坚硬锐利。他伸手虚抚,指尖灵力轻触。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腥臊味的妖气反馈回来。
不是鬼,至少不完全是。有妖物参与,或者……是某种半妖半鬼的东西?
“福伯,”陈无咎转身问道,“赵县尉出事那晚,可有人听到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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