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3)
西北的冬夜来得特别早。
天刚擦黑,就跟泼了墨似的。
狂风卷着鹅毛大的雪片子,刀子似的往军区团部办公室的玻璃窗上刮。
窗户框子嗡嗡地抖,听着像外头有饿狼在叫唤。
霍战坐在办公桌后头。
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火的大生产香烟,眼神又一次瞟向墙上的老黄历。
腊月十二。
苏云晚那个女人摔门走了,整整三天了。
霍战听着窗外跟狼嚎一样的风声,嘴角一扯,绷出个自以为是的笑。
这种鬼天气,零下二十多度,水泼出去就结冰。
别说苏云晚那种娇生惯养,连洗脚水都得是四十五度的资本家小姐。
就是山里的野兔子,这会儿也得老实趴窝里。
“呵。”
霍战把烟往桌上一扔,磕出点响声。
那个女人,八成早就冻透了。
他一闭上眼,就能想出她那副惨样。
苏云晚裹着那件薄大衣,缩在大院门口传达室的角落。
冻得嘴唇发紫,一个劲儿地哆嗦。
只要一看见他,就得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扑上来求他原谅,讨一口热汤喝。
到时候,非得让她当着全大院的面,念一万字的检讨。
不把她那身资产阶级的臭毛病给治过来,这日子往后过不了。
霍战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全钢防震的上海牌手表。
五点半。
离下班还半小时,可他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怎么也坐不住。
霍战站起来,抓过椅背上的军大衣披上,缺了颗扣子的地方也没管。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对着门口的警卫员甩下一句。
“我去查查岗,这天气别出岔子。”
借口倒是好听,可那脚步却一点不含糊,直奔着家属院大门去了。
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打在脸上生疼。
霍战却把腰杆挺得笔直,跟个会走的冰坨子一样。
他得端着丈夫和首长的架子,要在苏云晚最惨最绝望的时候,跟救星一样出现。
路过家门口,霍战脚下顿了顿,不知怎么就拐了进去。
门一推开,一股子旱烟味、脚臭味还有发霉的味儿混在一块的暖气扑过来。
冲得他眉头立马拧成个疙瘩。
屋里乱得像进了贼。
他娘刘桂花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床红彤彤的被子。
霍战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那是苏云晚的陪嫁,真丝的被面,上头绣着百子千孙图。
平时苏云晚宝贝得不行,连他都不让多碰,说是怕他手上的老茧把丝线给挂了。
可现在,那床滑得跟水一样的被面上,全是瓜子皮、地瓜皮,还沾着两块油乎乎的印子。
“那个丧门星还没死回来?”
刘桂花看霍战空着手进门,把嘴里的瓜子壳呸地吐在地上,怪里怪气地开腔。
“这都三天了!我看她就是存心想饿死我这老太婆!”
“战儿,等她回来,必须让她跪着把这地擦三遍!”
“还有这破被子,滑溜溜的,一点不保暖,就是个样子货!”
霍战看着地上的脏东西,胃里难受得直泛酸水。
三天前,这个家还干干净净的。
地板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总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儿。
“妈,把被子放下。”
霍战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是苏云晚的东西。”
“什么她的我的?嫁到霍家就是霍家的人!东西也是霍家的!”
刘桂花翻了个白眼,不但没放,还使劲擤了把鼻涕,顺手就在被角上抹了一把。
霍战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是给恶心得不行。
他压下心里的火,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整。
就苏云晚那个又怕饿又怕冷的德性,这个点儿该到头了。
“把饭桌收拾出来。”
霍战冷着脸下了命令,话里全是那股子一切都在他算计里的劲儿。
“她那种人,撑不过今晚。”
“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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