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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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况且。

绿皮火车像条疲惫的长龙。

在西北荒凉的戈壁滩上艰难爬行。

窗外漆黑如墨。

偶尔掠过的枯树影,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软卧车厢虽关了门。

但那股陈年积攒的煤烟味,脚臭味,混合着人造革座椅散发的胶皮酸气,依旧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

苏云晚坐在下铺,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宣纸。

三十九度的高烧正在体内肆虐。

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蚂蚁,酸痛难忍。

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从棕色小皮箱里取出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真丝手帕。

手帕一角绣着兰花,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倒了一点花露水在上面捂住口鼻。

鼻腔里灌满了清凉的气息,才觉得活过来半分。

接着,她拿出一个深褐色的玻璃小瓶,用镊子夹出一团洁白的棉球,蘸了蘸酒精。

“哎哟,这谁家的娇小姐,坐个火车还这么多穷讲究?”

对面铺位是个体态丰腴的大婶,正剥着花生,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见苏云晚这副做派,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仇富的酸气:

“这铺位是列车员刚换过的床单,嫌脏你别坐啊,也没见谁像你这么金贵,当自己是资本家小姐呢?”

苏云晚没搭理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她动作利落地用酒精棉球,将铺位的栏杆,小桌板,窗沿,甚至墙壁上的挂钩,统统擦拭了一遍。

直到雪白的棉球变成黑灰色,她才嫌恶地将其扔进纸袋。

这不是矫情。

是苏家二十年养成的习惯,也是她仅剩的尊严。

若是连这点体面都丢了,那她真的就成了霍战口中那个一无是处的弃妇。

做完这一切,苏云晚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绵绵地倒在铺位上。

军大衣裹紧身躯,却挡不住体内忽冷忽热的寒战。

喉咙干得冒烟,像吞了一把沙子。

暖水壶空空如也。

苏云晚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铁皮暖壶,咬了咬牙。

必须去打水。

否则这烧退不下去,她真得交代在路上。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借过。”

苏云晚声音沙哑,提着暖壶推开了软卧包厢的门。

一股巨浪般的嘈杂和混浊空气迎面冲来,呛得她险些窒息。

……

同一时刻,西北军区家属院。

风雪依旧在呼啸,拍打着窗棂。

霍战黑着脸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那盘早就冻硬了的饺子。

屋里冷得像冰窖。

往常这个时候,煤炉子早就烧得旺旺的,上面坐着热水壶,滋滋冒着热气。

桌上会有两菜一汤。

苏云晚会穿着干净的碎花围裙,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她最宝贝的骨瓷杯递到他手边。

轻声问一句:“累了吧?”

现在,什么都没有。

炉膛里全是死灰,空气里透着一股凄凉的冷清。

霍战烦躁地踹了一脚凳子。

木凳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惯的臭毛病。”

他骂了一句,抓起一颗饺子塞进嘴里。

冰凉的猪油糊在舌头上,腻得让人反胃。

“呸!”

霍战吐掉饺子,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大步摔门而出。

既然她不伺候,部队食堂又不是没饭吃。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几个相熟的营长正围坐在一起吹牛,见霍战端着餐盘过来,纷纷招呼。

“哟,老霍!稀客啊!”

一营长王大炮是个大嗓门,挤眉弄眼地打趣:

“今儿怎么来跟我们这帮光棍抢饭吃?”

“你家那个资本家大小姐没给你做饭?”

“我可听说,她做饭虽然难吃,但摆盘讲究得很呢。”

霍战把餐盘往桌上一顿。

两个杂粮馒头,一碗飘着几片叶子的白菜汤。

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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