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病历比证词更有力(2 / 3)
盯着他骤然失血的脸,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地,“可没人逼她撒谎,是她自己选的。”
邓少聪僵在原地,手指猛地插进裤兜,死死攥住那封信。
纸角硌着掌心,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眼白里爬出几道血丝,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碎裂。
小周没再看他,转身就走。背影挺直,脚步不快,却一步也没停。
而此刻,更衣室门虚掩着。
门缝底下,那枚的铜院徽仍静静伏在那里,铜色沉厚,刻痕清晰。
它没被拾起,也没被遮盖,只是存在——像一句未出口的证言,静静等待被翻开的时机。
叶知秋站在更衣室镜前,没开灯。
窗外天光初透,灰蓝渐染,映在他清瘦的侧脸上。
他抬起右手,缓缓解开了白大褂第一颗纽扣。更衣室里没有光。
叶知秋站在镜前,影子被窗外渐亮的天色一寸寸推近——不是投下,是浮起,像沉底的墨缓缓升腾。
他没开灯,也不需要。
灰蓝微光已足够照清镜中人:眼窝略陷,下颌线比三年前锐利三分,但眉骨未高,鼻梁未挺,只是那双眼睛,沉得不像二十七岁,倒似翻过三叠病历、熬过七百个夜班、亲手缝合过二十八具离体心脏之后,才沉淀下来的静。
他拉开最底层储物柜。
木板发出轻微呻吟,像一声久压未出的叹息。
柜底压着一只牛皮纸袋,边角卷曲泛黄,封口用棉线细细缠了三道,打了死结。
他指尖一挑,线头应声而断——不是用力,是早知它该断。
里面是一件白大褂。
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左胸口袋上方,一针一线绣着一个“仁”字。
丝线早已褪成浅褐,却仍能看出运针走势:起笔藏锋,横折带韧,末笔回钩微扬,不卑不亢。
那是母亲的手笔,也是她病榻前最后一件未拆封的礼物——他实习第一天穿上它,她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抚过布面,说:“医者穿白衣,不是披甲,是裹素;不是示威,是示诚。”
他抖开衣服,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布料里沉睡的旧时光。
袖口内侧还留着半截褪色水笔字迹:“知秋·01级临八班”,底下画着一颗歪斜的小太阳——当年孙莉偷偷添地,后来被他用指甲刮掉大半,只余一道浅痕,如今混在经纬里,若隐若现。
他套上身。
布料贴肤微凉,宽大得恰到好处,仿佛这三年抽长的骨架,原就是为这件衣裳预留的尺寸。
系第一颗纽扣时,指腹擦过喉结,想起邓少聪签字时惯用的钢笔尖,在病历上顿挫如刀刻。
系第二颗时,目光扫过镜中自己绷直的肩线,想起刘主任昨夜在档案室门口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第三颗纽扣扣进锁骨凹陷处,布料微微收紧。
他停住,镜中人也停住。
呼吸声在寂静里变得清晰,短促,稳定,像心电监护仪上那一道匀速平直的基线。
“今天不救人,”他开口,声音低而沉,像听诊器贴在胸壁深处传出的共振,“只还债。”
话音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与金属门禁卡“嘀”声——法警到了。
他没回头,只抬手,将袖口缓缓捋至小臂中段,露出腕骨下方一道淡白旧疤。
那是实习第三天,为抢时间给心梗老人做床旁穿刺,他肘部撞上不锈钢推车角留下的。
当时邓少聪站在走廊尽头冷笑:“急什么?命又不是你的。”
现在,命是他的。债,也该清了。
他推开更衣室门,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旧而韧的弧线。
监控画面里,他穿过急诊大厅时没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ICU玻璃门右下角——那里贴着一张手写便签:“3号床,男,7岁,术后48h,Tmax ,无医保,流浪儿收治编号JZ-980316”。
数字末尾的“16”,与更衣室门缝下那枚铜徽背面的日期,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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