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骨灰灶冷藏活桩(1 / 2)
火葬场的夜,是死人呼吸的夜。
铁皮顶棚被风掀得嗡嗡作响,像一具空腔胸骨在抽气。
叶知秋蹲在焚化车间后巷,指尖捻起一撮刚扫进簸箕的灰——不是骨灰,是煤渣混着陈年积尘,黑中泛褐,触之微潮。
他没戴口罩,任那股混着焦油、福尔马林与陈腐香灰的腥气直灌鼻腔。
这气味他熟。
母亲临终前七日,病房窗台就摆着一小碟焙干的山楂核,每次换药时,她都用枯指碾碎一点,撒进保温杯底,说:“压一压地底上来的阴气。”
他直起身,推起那辆锈迹斑斑的清洁手推车。
车轮吱呀,节奏缓慢,却稳得像心跳。
工装裤腿沾着泥点,袖口磨出毛边,左腕内侧一道新结的纱布下,血痂微凸——那是三滴守印人血祭罐后,反噬留下的灼痕。
不痛,只麻,像有根细线从脐下牵到喉头,随远处烟囱的搏动,轻轻一扯。
焚化炉区灯火惨白。
电子屏上跳着编号:庚子—07。
红字,恒定,无温度波动曲线。
刘主任塞给他的那张复印纸还在内袋里,边角已被体温焐软:“三十年连续运行,无检修记录;骨灰回收率100%;用途栏手写——‘守印辅料’。”笔迹是老院长的,力透纸背,却歪斜如垂死者最后的签名。
叶知秋停在炉门前。
厚重钢门缝隙里,没有热浪,只有冷雾。
一丝丝,青灰色,贴着地面游走,遇光不散,反而凝成薄薄一层霜,在水泥地上缓缓爬行。
他蹲下,指甲刮起一缕雾气——指尖冰得刺骨,可那寒意不伤皮肉,只往骨头缝里钻,像无数细针在扎同一处旧伤:神阙穴。
他没进去。转身,朝地下室铁梯走去。
铁梯窄而陡,扶手沁着水珠,摸上去滑腻腻的,不知是冷凝水,还是别的什么。
往下十步,空气骤然沉滞。
铁门虚掩,门缝底下渗出一线金光——不是灯,是活的光,脉动着,与林舒月瞳中青铜门开阖同频。
他推门。
铁笼悬在半空,四角焊死于承重梁。
林舒月坐在笼心,脊背挺直如初醒青竹。
金丝已不止缠绕骨灰输送管——它们从她发根、耳后、颈侧悄然钻出,细若游丝,却密如蛛网,尽数没入管道外壁那些暗红符文之中。
管道每隔一刻钟便震颤一次,接口处“噗”地喷出一股灰雾。
雾中浮着扭曲篆字,未及消散,便被金丝吸尽。
而她眼底,那扇青铜门,正无声扩张——门缝已宽逾寸许,金光溢出更多,映得铁笼栅栏投下影子,竟也微微晃动,仿佛整座牢笼,正被门后之物缓缓撑开。
同化进度,七成。
叶知秋喉结一滚。
不是惊,是确认。
废墟里那句“不破则同化”,原来不是时限,是刻度。
每一道金丝,都是地脉在她身上打下的铆钉;每一次喷雾,都是伪印体系在拧紧最后一颗螺栓。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陈伯推着煤车,佝偻着腰,咳嗽声撕裂寂静。
他经过铁笼时,肩头一晃,煤车猛地一斜——“哐当!”一只空灰桶翻倒,黑乎乎的煤渣泼洒一地。
更奇的是,桶底竟簌簌抖落一层暗红粉末,混着山楂干粉特有的微酸气息,瞬间弥散。
灰雾恰在此时喷出。
两者相触,异变陡生!
雾气骤然凝滞,继而翻涌,竟在半空显形——数十具半透明人影,男女皆有,衣着各异,有穿白大褂的,有裹旧棉袄的,最前一人胸前口袋还别着褪色的“青云医学院实习证”。
他们面无表情,双目空洞,脚下却连着无数灰白丝线,尽数汇入输送管道底部一处暗格。
丝线正被缓缓抽离,每抽一寸,人影便淡一分,而管道符文,则亮一分。
庚子年失踪的守印候选者。不是死了,是被“种”在这儿了。活桩。
陈伯没回头,只把煤铲往肩上一扛,咳嗽着继续往前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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