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狂妄之徒,狂一次又何妨(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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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清晰的探究与警惕:“你……究竟是何人?”

周文清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未减,甚至更从容了些:“方才不是已与先生说过么?我与先生,许是同一种人。”

他略略抬手,指尖轻点了一下嬴政身上那略显单薄的布衣,又虚虚拂过自己肩头厚重的秦王襜褕。

“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更善观人气运、察人心性。文清不才,于此道亦有些微末心得。”

“故而,大王待我,可衣同布褐,食共粗粝,咨之以谋,信之以诚——此等礼遇,先生入秦以来,难道不曾亲身感受么?”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尉缭,话锋却悄然一转,带着几分坦然,又或许是自嘲:

“若说有所不同……那便是文清或许更为狂妄些,不仅需大王召见时亲出殿门相迎,更劳动大王移尊步,远出咸阳,亲至乡野陋舍相请。”

周文清微微偏头,声音抬高了几分:“便是在这般请我回来的路上……不期遇见了先生,如今先生再看,我与先生,是否……当真可算是同一种人?”

“你当真……”

尉缭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可话刚出口,他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嬴政身上——落到了君王此刻穿着的那身再朴素不过的粗布短褐上。

质疑的话语戛然而止。

这身装扮……尉缭看得分明,甚至比当初在咸阳宫室中接待自己时,秦王所穿的那身以示“同衣同食”的布衣,还要显得粗糙一些。

毕竟尉缭虽为布衣庶民,但见识广博,手中亦有些许资财,日常所穿即便不求华贵,但也是质地舒适的布衣,他如此,秦王就如此。

时可到了周文清这边,一个行商,自然要更朴素一些。

所以……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出身?尉缭疑惑的想。

能令秦王政如此折节下顾,他绝不认为对方会是虚有其名、滥竽充数之徒,观其气度眼神,绝非庸碌之辈。

可偏偏言行又如此张扬无忌,近乎恣意……面对君王,毫无寻常人该有的警醒与分寸,这绝非一个智者明哲保身之道。

他难就真的不怕吗,不怕君心难测,不怕盛极而衰?

尉缭目光闪烁不定,种种揣测与疑窦在胸中翻腾,一时竟寻不出妥帖的回应。

“先生为何迟迟不答?”周文清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故作不解的疑惑,“莫非是觉得……文清与先生,到底并非同类?”

他忽地轻轻一拍手,做恍然状:“是了!哈哈哈哈!瞧我这记性,确实不同,方才文清自己都说过,我是比先生要更狂妄大胆的狂徒也!”

周文清朗笑着,忽然撑着身下的裘衣,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因力竭而稍显迟滞。

他慢慢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尉缭仅几步之遥处停下,语气放缓,声音压低,目光依旧清明,径直望进尉缭犹疑翻涌的眼底。

“只是……先生细想,既有我这般狂妄大胆的后生,不知敬畏地挡在最前头,先生这般素来谨慎之人,又何必再独自困坐愁城,反复揣测那尚未发生的吉凶?”

“不若……便随文清同归咸阳,有我这狂生顶在前方,先生自可安然居于其后,从容观望,细细辨析——大王所予的这份,礼遇,究竟是浮于表面的权宜之计,还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是昙花一现的灼热,还是细水长流的恒常?”

他微微向前倾身,距离更近,声音压得更低,才继续坦然轻声道:

“退一万步说……万一将来,文清当真应了鸟尽弓藏之言,有了不堪的下场,先生届时亲眼见证了前车之覆,再决意抽身远引,岂不比今日这般,因畏惧未知的阴影而提前离去,要来得更加心安理得、了无遗憾?”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尉缭,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惋惜的慨叹。

“总好过如今,因虚无的揣测便踌躇却步,空负了满腔的才学与抱负,令平生所求付诸东流……先生,岂不觉得可惜?”

尉缭瞳孔骤缩,垂在身侧的手指地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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