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去天尺五(1 / 4)

加入书签



苏无忧此时还没有回家,也不在千牛卫大营里,如今千牛卫已被他彻底掌握,倒不必时时去盯着。

他此刻正在西市一间酒楼中——因不便常去鬼市,便特意设了这据点,正听着几个通天会管事的汇报。

西市的夜来得平和,刚过酉时,暮色像染了暖墨的轻纱,慢悠悠笼下来,把长安西市的轮廓晕得柔和朦胧。

青石板路被白日的雨浇得透湿,倒映着两侧次第亮起的灯笼,都是竹骨纱面,朱红、暖黄、素白三色相间,灯影落在地上,像铺开一地细碎的星子。

晚风卷着灯影晃呀晃,把街巷里的人声、脚步声揉在一起,满是烟火暖意。

空气里飘着的气味鲜活又热闹。波斯邸飘来淡淡的安息香,混着隔壁胡饼铺子刚出炉的麦香,再掺上鲜果摊清甜的果香。

还有铁匠铺余温里的铁腥气,最后裹着街头小贩吆喝的热意,凑成西市独有的烟火气,闻着让人心里踏实又暖和。

穿堂风轻轻掠过巷口,卷起几片落英,打着旋儿撞在“听风楼”的门槛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像谁随手敲了下竹板。

“听风楼”三楼最靠窗的雅间里,厚重的棉帘垂得严严实实,只在东南角留了道巴掌宽的缝隙,刚好能瞥见楼下最热闹的那条街。

帘子上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是一只衔着铜钱的黑鹰,翅膀的羽毛根根分明,在窗外漏进来的微光里,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衬得雅间内外恍若两界。

苏无忧坐在梨花木桌旁,桌上铺着块暗紫色绒布,散落着黑白两色棋子。

他指间捏着枚黑子,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棋子边缘的弧度——那棋子用上好墨玉打磨而成,触手冰凉,能压下几分心底的躁意。

面前的棋局刚到中盘,黑子攻势凌厉,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狼,白子却守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透着沉稳,对弈双方显然都是高手。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中央那枚孤零零的白子上,窗外传来一阵叫好声,是楼下的杂耍班子开演了。

苏无忧的视线透过帘缝飘出去,看见一个赤膊汉子正耍着流星锤,古铜色皮肤在灯笼下泛着光,肌肉随着动作起伏,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旁边的伙计敲着铜锣吆喝,声音洪亮又喜庆,围观众人的叫好声、孩童的嬉闹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顺着窗缝钻进来,却搅不散雅间里的沉静。

他看见一个穿绿裙的女子从香料摊前走过,鬓边插着支金步摇,走一步晃三下,步摇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在嘈杂人声里格外清晰。

女子的裙摆扫过卖糖画的摊子,带起几片碎糖渣,摊主是个瘸腿老汉,连忙佝偻着身子去捡,嘴里笑着嘟囔两句,声音融进人潮里,暖意融融。

“会首。”

帘子被人用指尖轻轻挑开一角,动作轻得像蝴蝶振翅,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桌上的绒布。

凌墨躬身进来,穿一件灰布短打,裤脚沾着些泥点,显然走得急了。他脸上蒙着层薄汗,混着尘土在颧骨处画了两道印子,倒让那双眼睛显得更亮,亮得带着几分急切。

他一进门就单膝跪地,膝盖砸在青石板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双手捧着油皮纸包着的卷宗,纸包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他攥了一路,指关节因用力泛白,指缝里还嵌着泥垢。

“说。”

苏无忧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的目光依旧没离开窗外,那支金步摇正随着绿裙女子的身影渐渐远去,铃铛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凌墨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得厉害,显然还没从急赶路的喘息里平复。

他用袖口蹭了把额头的汗,袖口早脏得发黑,蹭过皮肤留下几道灰痕。

他打开卷宗,纸页翻动的“哗啦”声在安静雅间里格外清晰,惊得梁上一只蛰伏的燕子扑棱棱飞起来,撞在窗棂上又落回暗处。

“查清楚了。”

他语速快得像打鼓,每个字都带着冲劲,“长安城里新冒出来的金光会,底细摸透了。领头的叫史千岁,不是中原人,是波斯来的行商,早年靠给宫里采办安息香发的家。”

他顿了顿,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画像,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顶点小说网】 m.dy20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