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招聘启事(2 / 3)
温先生接过,不看正文,只翻过纸背,凑近鼻端轻嗅三息,又用指甲刮下一星墨渣,置于舌尖微抿。
他摇扇三下。
扇面微光一闪,隐现三行细字,转瞬即逝。
“君文有三弊。”他开口,语速平缓,字字如秤砣坠地,“其一,引《周礼》而误注‘司徒’为‘司空’;其二,称八爷‘擅调边军’,然边军虎符尚在兵部;其三,末句‘伏惟圣裁’前少一叩字——此乃谢允之惯例,君若真仿他,当知他昨夜咳血三升,叩首必虚浮。”
老儒脸色骤白,嘴唇翕动,竟发不出声。
温先生却已将他引至后厢,从木柜深处取出一册蓝皮簿子,封皮印着“智勋结算簿”四字,另附一张薄笺:“补全三处,智勋+五十。另赠《谢允之咳喘用药单》一份——他喝的不是参汤,是寒窑春兑的药酒。”
老儒捧着簿子踉跄而出,背影僵直如竹。
日影西斜,谏议阁檐角铜铃忽颤。
一匹瘦马踏碎金陵南门夕照,马背上那人灰衫素巾,眉目清癯,腰间悬一柄旧剑,剑鞘磨损严重,却无一丝锈迹——他未入驿站,未投客栈,只在城南茶寮歇脚片刻,便循着满街孩童传唱的“谢编修三奏败北谣”,径直走向弈坊东巷。
巷口无人拦他。
他抬头,望见谏议阁梁上三十张黄纸,在晚风里微微翻动,像三十只垂死挣扎的纸鸢。
他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包着的墨锭,轻轻摩挲片刻,迈步而入。
身后,夕阳正一寸寸沉入秦淮水雾,把整座金陵城,染成一片将燃未燃的暗红。
夜雨初歇,金陵城南的青瓦浸得发黑,檐角悬着将坠未坠的水珠,一滴、两滴……慢得令人心焦。
萧北辰独坐于“谏议阁”后院小轩中,案上无灯,只一盏寒窑春——酒液清冽,微泛琥珀光。
他执壶不饮,只以指尖蘸酒,在紫檀案几上缓缓写了个“谢”字。
笔画舒展,略带游戏笔意,末捺拖得长而懒散,像极了他平日批阅坊务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敷衍劲儿。
窗外忽有雨滴自檐角坠下,“嗒”一声,正落于那“谢”字最后一笔尾端。
酒痕遇水即洇,墨色未干,水迹却如活物般蜿蜒爬行,将原本平直的捺脚悄然拉长、分叉、微翘——再定睛看时,那字已不成“谢”,倒似“讠”旁斜倚着一个歪斜的“射”:言出即射,一语成谶。
他指尖停住,没擦,也没笑,只静静看着那水痕在木纹间缓慢渗入,像一道无声的伏笔,自己埋的,又像别人递来的。
——谢允之真敢写第四道奏折?
——不是不敢,是早已备好。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每动一笔,金陵城便多一道刻痕;每起一念,共济链便多一环咬合。
他抬手,将案角一只空陶瓮轻轻拨正。
瓮壁幽凉,内里尚存半日余温。
方才韩捕头送来的竹简已沉入瓮底,三份:姑苏、北凉、封存。
陶瓮表面浮出新字,字迹细如游丝,却深嵌釉层之下——“甲寅春·金陵·谢允之第四奏预案·共济信用链编号:金陵007”。
这编号不是记档,是锚点。
共济链不记功过,只录“可验证的意图”。
一旦苏氏在姑苏港调货、北凉商队在甘州驿换马、甚至谢允之在翰林院值房多点了一盏灯……所有动作,都会被链上某处悄然映射、校验、反哺为新的推演参数。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剧本杀”——
玩家以为自己在攻讦权臣,实则每一步都在为系统喂养逻辑;
他们提笔是挥斥方遒,落纸却是自动录入的信用凭证;
连愤怒,都成了可计量、可调度、可闭环的生产资料。
萧北辰终于端起酒盏,浅啜一口。酒冷,喉间却泛起一丝灼意。
明日辰时,《智勋试》首场开考。
百名考生将入弈坊,每人一具朱巧儿新制的折叠棋盘,九宫格,陶豆可旋,豆面阴刻干支、官职、钱粮数,轻按即显隐;豆底暗藏磁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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