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意外（1 / 1）



第一百五十八章  意外

“我出去看看，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在夜里不够坚定，床上往下找拖鞋的吴茹文把这当作了理由，怒火烧起来的理由。

“你自己说这话你信吗！以为我睡了，就往外走，你心里还能是想什么！”

李善仪看着她。

她是个病人。

躁怒的情绪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发作起来。

李善仪是知道的，吴茹文和谁都是这样焦躁易怒的吗？好像只有对自己那样。

好像有一声落在她耳边的叹息，轻的像是飘落在肩上的羽毛。

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女儿，还是，她们永远是刀剑相向，谁也不肯先服软。

李善仪看着她，像在看着一个快要炸开的气球，是她无比熟悉的状态。

但她忽然学会了松开气球拧死的扣。

“那我们一起出去吧。”

吴茹文涨起来的情绪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你说什么？”

她嘴巴微微哆嗦，看着自己的女儿走过来，从衣帽架上取了大衣，没瞧她的脸色，往她身上披。

拽着李善仪的衣袖，她只好平静的重复了一遍：“要是担心我丢下你，就和我一起出去，我很担心外面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吴茹文没明白，被带着走了两步。

李善仪拉起她的手，给她穿上外套的时候，她就这么看着善仪近在咫尺的脸。

忽然被冷意吓退了似的，吴茹文缩了一下脖子。

“这样冷啊。”她脸上因为怒火涨起来的红色褪了下去，停了好一会，说，“你去吧。”

她慢悠悠往回走。

也许这些日子的治疗确实有用，也许只是李善仪看她的时候，自己瞧见了她眼神中的无奈。

在她说出口，原本要关心的询问变形成毫无缘故的撒泼。吴茹文忽然想起自己不是一直和女儿这样相处的。

偶尔也有几次，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想说出道歉的话。

她知道自己让女儿过得很辛苦，可是那不是故意的。

说出口的时候，那种情感又让人觉得可耻。

反正，从她嘴里说不出好话来。

吴茹文自暴自弃的想，她从来这样，刻薄的挑刺，好像生下来她就是这么个疯婆子。

做一个随时炸开的炮仗，随地发疯的恶女人，比柔和的好女人要更安全。她自己这么想，安心的把自己圈进了自己画的牢。

她低下头看，地上明明什么也没有。

李善仪说，“我很快就回来。”

她确实不打算在外面久留的。

李善仪出了门，被冷风吹得脸都白了，她循着声音往前走，顾家的老宅是修复过的百年宅院，古色的廊桥伫在幽深草木间，湖水被冰雪覆盖了，此时静谧如死。

她跟着躁动的人声走。

絮絮的人声穿行在黑暗里，伴着沙沙的风声。

“这可怎么办？”

“可怜啊，这么好的人……”

那些话被风吹散了，变成支离破碎的残片，李善仪听不清。

到了桥上，空旷的桥面将她曝在原本隐蔽的夜色里，有人瞧见了她。

“李小姐？”

其中一个仰头看她，从不远的桥下走近。

她认得这人，是那个早上送东西过来的管家先生，他看见李善仪，面露难色，和身边人低语几声，那些人先走了。

管家独自上前来，声音压低了许多。

“看来，李小姐也知道了，少爷……他出事了。”

什么事？他只是在忙工作而已啊。

李善仪张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烈烈的风声干涩而粗粝地刮着她的耳膜，她怔在原地，看见对方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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