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匠铺灰约(1 / 6)

加入书签



续命间的冷白光把人的影子照得太硬,硬到像一截截被削平的骨。门缝里滑进来的那张薄纸被封进证纸匣后,匣口的锁纹沉下去,暗红的“律”字细纹像血凝在革带里,稳稳压住了那四个字的锋利。

可锋利从来不会因为被关起来就消失,它只会换一种方式出现——换到更隐蔽、更合规、更难被抓住的地方。

红袍随侍立在石台旁,视线从证纸匣移到江砚腕内侧的临录牌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那枚黑木牌的凹线里银灰粉末静得像死灰,可江砚很清楚:它刚刚被人“碰”过一次。那种微热不是错觉,是印记体系之间的试探,是有人在远处拿着相同的钥影,隔空敲了敲他的锁。

“你写得很及时。”红袍随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指令钉在空气里,“那张匿名薄纸的纸纤维与墨痕,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出第一次比对结论。越久,越容易被人用‘纸源杂、墨源广’拖成无法定责。”

执律医官点头,袖中滑出一只小匣,匣内是三枚不同色泽的“验墨砂”:一灰、一白、一黑。灰砂用于测寒息残留,白砂用于测纸纤维压纹,黑砂用于测墨中掺砂与药性。医官的手法极稳,把薄纸的边角轻轻压在白砂上,白砂便像细雪一样铺开,纸边纤维的走向立刻在砂面上显形——细、密、偏硬,像被冷压过的档案纸。

“这不是外门常用登记纸。”医官抬眼,“纤维压纹紧,压纹间距短,只有名牒堂与内廊档案处会用。”

巡检弟子虽已去加固听序柱封缝,但他留在续命间的灰符仍在符匣里回响。红袍随侍取出那枚灰符,符面一闪,像把外界的冷意映到室内。他冷声问:“墨呢?”

医官把纸角轻点灰砂。灰砂没有散开,反而被纸面上那点细薄墨痕吸出一圈极淡的霜白。霜白像薄冰往外扩,扩到第三圈时停住。

“墨里掺了回锁砂。”医官声音更低,“比例不高,但足够让‘字’在封域外也能被‘听’到。写这四个字的人,不是为了让你们看见,是为了让某处的门线记录到——他把恐吓做成了触发。”

江砚的指尖瞬间发凉。恐吓不是给他看的,是给某条链看的。对方用一张纸,既投毒,也投饵:投给他的心,投给宗门的监听体系。只要执律堂按常规把纸拿进案牍房,某个藏在暗处的“门线”就能顺着回锁砂的残留,找到纸最终归档的位置,甚至找到谁最后经手。

红袍随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把证纸匣往江砚面前推了半寸,语气冷硬:“你再补一条:此纸可能具触发性质。归档路径要写明,谁经手、何时经手、在哪个封域内经手。让他们想顺线,也得踩在我们写好的线里。”

江砚点头,翻开补页,落笔极短:

【补充:匿名薄纸纸面墨痕经灰砂验视显霜白扩圈,疑掺回锁砂具触发性质;证纸匣封存后归档转运全程需在执律封域内执行,逐环记录经手人、时间、封签状态。】

写完,他把补页夹入卷匣,指腹按住纸边银线,压住那股要往骨头里渗的冷意。

长老还在续命间,却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石台对侧,目光落在那双靴上,像在看一口井的井口——井口的石头平整得过分,越平整越说明有人常来擦拭。

“靴与纸,是两条不同的手。”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靴的手是工,纸的手是文。工能改物,文能改链。此案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凶手是谁,而是谁能同时动工与动文。”

红袍随侍应声:“工匠铺与档案体系。”

长老轻轻点头:“所以要分两线锁。工匠铺那边,你的人去了;档案体系这边——江砚,你来锁。”

江砚喉间微紧:“弟子遵命。锁哪一处?”

长老没有直接说“锁谁”,只说“锁法”:“锁纸源,锁墨源,锁经手链。你不必在纸上写出一个名字,你只需把‘谁能取到这种纸、谁能调到这种墨、谁能把回锁砂掺得这么干净’写成三道门。门越窄,出去的人越少。”

这是把追凶变成筛人。筛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顶点小说网】 m.dy20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