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序印室换牌(5 / 6)
文吏的指尖微抖,却仍按规矩往下一行移。那一行字影很短,短到像故意不让人多看:
执行者:序印司副主事。备注:北序门动,预备模板。
“北序门动”四字一出,序印室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
红袍随侍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杀意,却仍被规矩压着,没有爆。他只一字一字问:“副主事是谁?”
主事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更白,像白木门的颜色:“副主事今日不在。”
镜官冷声:“不在也要传。听序厅要的是门动的解释,不是你们的‘不在’。”
江砚的手指在印台边缘轻轻收紧,指尖却仍稳。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说多余的话,不能做多余的表情。他唯一能做的是把这条记录钉进流程里,让任何人都无法把“模板点裁”说成普通偏差。
他落笔极短,却比任何一句怒骂都更硬:
【点裁内册对照:十日前存在“临录牌银灰痕模板”点裁记录,备注含“北序门动,预备模板”。执行者标注序印司副主事。该记录与临录牌银灰痕处检出裁息叠加迹象高度相关,需上呈听序厅裁决。】
主事的胸口起伏明显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回平静。他看向江砚,目光第一次带上真正的审视,像终于确认:这个临录员的危险不在于他知道什么,而在于他能把不知道的东西也写成“必须核”的流程。
“既然出现点裁记录,净印流程暂停。”主事缓缓吐出一句,“序印司会向听序厅呈报,由长老裁定后再行处理。临录员……”
他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最合规的刀口。
红袍随侍已经抢在他前面:“临录员不隔离。隔离属于处置,不属于核验。现阶段只能采取护行措施,由执律堂押回案牍房待令。序影镜影卷与点裁内册对照影像即刻封存,三方落印,谁也不得单独持有。”
镜官立刻附和:“同意。影卷双存,封条三落印。”
主事的脸色更白,却无法反驳。他若坚持隔离,就等于承认自己想先处置后核验,流程倒置的罪名会先咬他。况且点裁内册已入影,谁再动江砚,就像在影卷上直接写“我心虚”。
封存流程很快完成。
影卷封条落下时,江砚腕内侧那点微热终于缓了一缓,像一根被拧紧的线稍微松开。可他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因为他清楚:真正的风暴不是序印室这一刻的暂停,而是影卷被送入听序厅后,会逼出谁来收口。
门外廊风扑面而来时,江砚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层薄汗,汗在干冷的风里迅速变凉,贴着皮肤像一层薄冰。
红袍随侍没有让他回头看序印室,只压低声音丢给他一句:“你看到了。北序门动不是我们猜出来的,是他们写在内册里的。现在轮到他们害怕你把它写进案卷主链。”
江砚的声音很稳:“我已经写了。”
“写了就别停。”随侍的脚步加快,“回案牍房,立刻补一份急报,内容只写三点:点裁模板存在、裁息叠加检出、备注含北序门动。其余不写判断。判断交给长老。你只把他们的字搬过去。”
江砚点头,跟上他的步伐。走出听序体系侧廊时,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钟响。
那钟响不在执律堂,也不在序印室,而像从更深处的某扇门后传出来。钟声短促,只响一下,像有人用钟槌轻点,提醒某个沉睡的东西醒了。
红袍随侍的脚步明显一顿,随即更快。
江砚没有问钟声是什么。
他已经有了答案:那是门动后的回响。门动一次,后面的手就会更急。更急的手,往往会犯错。犯错,就会留下痕。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痕写下来,写得比他们更快、更硬、更无法裁剪。
案牍房的门再次合上时,灯火仍旧克制。江砚坐回青石案台前,把补页铺开,笔尖落下,像落下一根根钉子。
外头的风再干,也吹不走纸上的墨。
可他也清楚:纸能钉人,也能引人来拔钉。拔钉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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