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听序逼问(1 / 5)
听序厅外的廊道,比执律侧厅更“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静,而是所有声音都被规矩提前掐断,只允许最必要的脚步、最必要的通禀、最必要的呼吸。廊灯一盏接一盏,昏黄的光落在青石上,像被磨过的旧铜,亮得不刺眼,却让人无处躲藏。江砚抱着清册与镜卷走在前,袖口里那枚灰符贴着皮肤发凉,凉意一路沿腕骨爬上来,像一条冷蛇盘在脉搏上,提醒他每一步都在别人的尺子里。
那名托令的随侍走在半步之后,步伐极稳,像从来不会踩错一块砖。他手里那枚灰黑令符的金纹细得像发丝,金纹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压得人喉咙发紧的“更上层”味道。江砚不敢多看,只将怀里的清册再抱紧半分,指腹贴着卷边银线,确认封条编号与呈验引条都在原位——在这里,任何“少了半页”“少了一个编号”都足以把你送进更黑的地方。
廊道尽头,听序厅的台门仍旧刻着那两个古篆。门前两名白袍随侍立得笔直,袖口银线暗纹在灯下几乎看不见,却像两把横在门口的刀。灰黑令符被托起示众,白袍随侍只扫一眼,便抬手掐印。
门内传来那道极轻的回应,仍旧只有一个字:
“入。”
门开时,江砚的呼吸不自觉地浅了一瞬。那股无形的“规矩重量”再次压下来,比之前更沉——不是威压,而是被无数案卷、无数封条、无数人命压出来的沉。你站在这里,连抬眼都像要先过一道审。
厅内仍是那张乌木长案,长老衣色近墨,指尖慢慢拨着白玉筹。玉筹敲在案面“叩、叩”的声响不大,却像敲在人的骨缝里。案左红袍随侍仍在,腰间“律”字铜牌静静垂着;案右青袍执事也在,袖管微动时银白印环冷光一闪,像一道随时能割断口径的线。
不同的是——厅里多了两个人。
一人穿灰褐色库吏服,站在长案侧后,手里捧着一只空印座,印座底部还残留着一点灰末;另一人是内圈执记司的黑衣执记,怀抱一卷薄册,薄册边缘嵌着金丝,显然是“内圈直入密项”的记录卷,专门用来收口和落锤。
江砚心里一沉:今日这一场,不只是听呈验,更像要当场定调。
长老的玉筹没有停,目光却抬起,平静无波地落在江砚怀里的清册上:“你带的是什么?”
江砚上前,按规矩双膝跪地,先把呈验引条双手奉上,语气压得极稳:“回长老令,执律堂封控线启封核验符库库存清册,检出与扣位盘缺位相关的出入库附记异常,并发现监库印泥启封簿柜锁纹疑遭破坏、监库吏失联、监库总印空印座残留灰燃末与北篆细纹息,另有执律弟子遇害之实。清册与镜卷皆已再封,封条编号、启封再封时刻、在场节点均录于引条。”
长老的指尖停了一瞬,玉筹声断了一拍,随即又恢复“叩、叩”的节奏:“九扣、叁扣,落字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铺垫,像刀口直接压在纸上。厅内空气瞬间紧,连白袍随侍的呼吸都被压得更浅。
江砚不答“落”或“不落”,他先按规矩把“落字的形式”讲清楚——这是他唯一能活的格式:“回长老,清册条目中记载备用扣组在库数量为十二,出入库附记页另有一条今夜调动记录,器物名载‘备用扣组—九扣、叁扣’,领用栏为符印,发放点负责人签押空白,仅盖监库总印。执律堂已拓印固证该符印纹线,现待调符印档案比对印源,未敢当场定名。”
长老的目光仍旧平静,却比刚才更冷了一分:“符印是谁的?”
厅里那名黑衣执记司执记,指尖在薄册边缘轻轻一压,像在等一个能写进密项结论的名字。
江砚的喉间微紧,却没有犹豫,仍旧把“名字”退回规矩:“回长老,符印可见北篆细纹加笔,纹线极细,非外门常用印式。现仅能确认‘符印存在’与‘可拓印固证’,印源归属需调档案比对后方可定名。若此刻口头定名,将形成不可复核的口径污染,后续易被反咬为‘先有结论后补证据’。”
话音落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顶点小说网】 m.dy20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