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纸钉留痕(1 / 4)
铜盘灰光炸散的那一瞬,空气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紧绷得发出细微的“嗡”鸣,连风都停滞了。散灰落地无声,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冷刀,直接割开了所有人的侥幸——有人敢在宗门官方核验的现场,公然动手脚。
高大执事弟子的脸色铁青如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厉声下令:“封锁物资流转道!任何人不准进出!”外门弟子立刻如离弦之箭般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剑鞘重重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一步步封死所有退路。秩序线的符光也被强行催动,骤然亮起的白光刺得人眼睛发疼,连地上的阴影都被压得极淡。
可这符光越亮,越像在无声地提醒在场所有人:越想借光亮掩盖,越有人要在这亮处杀人灭口。
王二跪在地上,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死死贴着青石板,肩膀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他刚才那句“我知道”,此刻不仅没能救命,反而成了催命的符咒。他不敢抬头,不敢再看人群深处那个让他恐惧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一只被扼住喉管的野狗,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江砚的目光从铜盘散灰的地方,不动声色地移回面前的纸簿。他握着笔的手指依旧稳,可掌心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笔杆——他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时间窗口只有短短几息:必须赶在他们把“干扰核验”重新定义成“铜盘误触”“灵息紊乱”之前,赶在他们把王二拖走“就地处置”、彻底堵死口风之前,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钉到纸上。
这纸,就是他唯一的刀;这墨,就是他唯一的钉。一旦钉下去,就再也拔不出来。
他抬笔,落墨极轻,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纸簿上原本整齐划一的领用记录旁,迅速多出一条不属于“常规登记流水”的补注,字迹小而凝练,像用刀尖刻上去的一样:
【补注:辰时五刻后,物资流转道旁开展灵息痕迹核验,阵纹巡检所用灰纹铜盘突遭外力干扰,残息追踪链条中断,灰光炸散湮灭;当场在场见证者:外门执事××、阵纹巡检××、登记点负责人陈××、代领杂役王二等,另有外门弟子及杂役若干旁证。】
他字字都压在“事实可见”的范围内:不写“有人蓄意动手”,只写“外力干扰”;不指认“某人所为”,只写“残息链条中断”。既不给任何人抓到“夸大其词、妄加指控”的把柄,又清晰地把事件性质从“找杂役顶罪”,抬升到了“官方核验被公然干扰”的层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追责,而是触及了宗门法则的底线。
写完这行,他的笔尖没有半分停顿,紧跟着落下一行更短、却更有分量的句子:
【请求:为防关键证据灭失,恳请执事即刻封存涉事灰纹铜盘,设立临时监证;代领杂役王二及代领链条相关人员,暂列为“关键证人”,未查明干扰缘由前,不得擅自处置。】
这行字写得更淡,像随手一提的备注,却是在不动声色地抢定义权——硬生生把王二从“可随意处置的替罪羊”,往“受宗门法则保护的关键证人”位置拽了一寸。只要王二成了“关键证人”,谁再敢当场杀他,就等于当场毁证、公然对抗宗门核验体系,性质比干扰核验更严重。
江砚的笔尖在纸页上轻轻一顿,像合上笔帽般利落,随即把纸簿往前推了半寸。他没有把纸簿推向脸色阴沉的高大执事弟子,而是精准地推向了一旁的阵纹巡检弟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巡检师兄,刚才铜盘灰光炸散、残息湮灭,你亲眼所见、亲身经手。请在此处按个指印,或是留个符印,证明这补注所记皆为事实,免得后续有人质疑我一个杂役胡乱添写,污了巡检师兄的核验结果。”
阵纹巡检弟子眉头紧锁,目光先扫过纸页上的补注,再低头看向地面铜盘散灰的痕迹,眼底的阴影一层层沉下来。他不是傻子,比谁都清楚“干扰官方核验”意味着什么——那是在动宗门法则的根基,是在打所有执法弟子的脸。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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