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异常落笔之前(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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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挣脱云层束缚,铺洒而下的时候,观序台像一块被唤醒的上古石碑,在东广场中央缓缓亮起。

淡金色的阵纹从台面最内侧的核心区域开始苏醒,一缕缕金光顺着纹路游走,一圈一圈向外蔓延,交错、回环、缠绕,像无数行拥有生命的符文,在青石板上不停书写、流动、生灭。每一次光芒起伏震颤,空气里的灵气都会随之剧烈波动,形成细微的气流,拂过外门弟子的脸颊。他们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微微一滞,脸上或紧张、或兴奋、或狂热的神情,被流淌的金光映得格外清晰,连眼神都透着对“法则之序”的极致渴望。

可杂役所在的外围区域,却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安静。

发光的秩序线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杂役们牢牢限制在各自的活动区域里。搬运物资的杂役弓着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脚步声惊扰了台上的修行;负责秩序维护的杂役站得笔直,却始终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哪怕阵纹的金光在眼角余光里流转成河,也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那是属于天才的机缘,不是他们这些底层杂役能窥探的,多看一眼,都可能被安上“冲撞秩序”的罪名。

江砚坐在木案后,仿佛与周围的压抑隔绝开来,笔尖在纸页上稳稳移动,没有半分迟疑。出入时间、人员姓名、所属任务、物资编号、交接凭证、见证人员……一行行信息被他记录得清清楚楚,墨色深浅均匀,字迹工整却不刻意张扬,完全符合一个“做熟了登记活计的杂役”该有的水准,既不会因潦草被追责,也不会因过分工整引人注意。

他没有分神去感受观序台的威势,也没有好奇台上的景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流动”二字上——人流的走向、物资的周转、符牌的传递,还有秩序的细微变化。江砚心里很清楚,观序台这种场合,真正的危险从来不在台上。台上有护阵阵法,有太上长老坐镇,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反而最是安全;真正的“异常”,往往藏在外围的混乱里——人多、事杂、责任边界模糊,只要一个环节卡住、一个细节出错,就能迅速演变成“管理失当”的大祸。

而一旦演变成“管理失当”,就必然要找人背锅。杂役,永远是最先被推出来的那一个。

江砚的笔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身前的木案上。一名负责灯油补给的杂役正低着头,双手捧着一枚青色符牌,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声音细若蚊蚋:“登、登记……领灯油的。”

江砚的目光扫过符牌,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符牌上的纹路,比他纸簿里记录的标准样式,多出一道极浅的分叉——那分叉细得像头发丝,若不是他在药田里被迫练出了“盯细节”的本事,若不是他提前记熟了所有物资符牌的样式,此刻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翻了翻身前的纸簿,找到灯油领用对应的记录页,指尖点在“符牌样式”一栏标注的纹路示意图上,又抬眼扫了一眼远处负责发放符牌的外门弟子——那里已经排起了小队,发放符牌的外门弟子正手忙脚乱地应付人流,符牌几乎是随手递出,根本不可能一枚枚仔细核对。

江砚的心微微一沉。

符牌样式不一致,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要么是发放时拿错了符牌,要么是有人故意更换了符牌。无论哪一种,只要事后被发现,都能被轻易定性为“登记失察”“交接混乱”,而他这个负责登记核对的杂役,就是第一个要被追责的人。

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异常”。

几乎在他确认异常的瞬间,意识深处那道熟悉的微光再次亮起,像被精准触发的警报,一行行灰白字迹清晰浮现:

【异常捕捉:物资符牌样式偏差(轻度异常)。】

【潜在后果:事后追责时,可被定性为“登记未核实”,承担主要责任。】

【当前责任位:江砚(登记岗,第一追责人)。】

【可行处理方案:当场指出并要求更换,同步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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