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的嫁妆怎么没了？（1 / 2）



筐子那变了调的喊声还在院子里打转呢，正屋的棉布门帘就“唰”地一下被掀开了。

宁绣绣她娘，宁田氏，跟一阵风似的从里头冲了出来，脚步都慌得有点踉跄。

她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院子当间儿、一身破衣烂衫脸色煞白的闺女，眼圈立马就红了，扑上去一把将宁绣绣死死搂在怀里，手哆哆嗦嗦地摸着她的后背，带着哭腔连声问：“我的肉啊！我的心肝！你……你这是咋回来的？

你咋跑出来的？那群天杀的马子，没把你怎么样吧？啊？快让娘好好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去扳宁绣绣的脸，想瞧个仔细。

可宁绣绣身子绷得紧紧的，完全没有劫后余生扑进娘怀里的那种软和劲儿。

她就那么由着宁田氏抱着，却猛地抬起头，一双因为又累又怕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娘，嗓子嘶哑地反问，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为啥不拿钱赎我？”

宁田氏被她问得一愣，搂着她的胳膊不自觉地就松了点劲儿。

宁绣绣却不罢休，憋了一宿的害怕、委屈，加上眼前这院子里说不出的古怪，全都变成了这一句质问，她声音高了些，又追着问：“娘！你说话呀！为啥不拿钱去赎我？”

正这当口，宁绣绣她爹，宁学祥，也从屋里磨蹭着走出来了。

他穿着那身只有见客时才穿的深色褂子，脸上没啥喜色，倒像是昨晚上一宿没睡好，眼圈乌黑。

看见宁绣绣的第一眼，他眼神先躲闪了一下，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愧疚，然后才硬挤出点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可那眉头却还皱着。

他没直接接宁绣绣那扎心的话，反而先扭头，冲着旁边傻站着的筐子屁股上不轻不重踹了一脚，语气还是平时那样呵斥着，但听着比往常更急，像要遮掩啥：“没眼力见儿的玩意儿！还愣着挺尸呢？还不麻溜去把大门闩上！还嫌不够丢人现眼是吧！”

筐子挨了一脚，这才醒过神，嘴里“哎哟”着，慌手慌脚地跑去关那两扇朱红大门。

“哐当”一声闷响，大门闩上了，外头街面上的动静听不见了，连带着院子里这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也一块儿被关在了里头。

门这一关，院子里一下子暗了不少。

宁田氏搂着宁绣绣的胳膊彻底松开了，眼神东瞟西看，就是不敢再碰闺女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宁学祥干咳了两声，脸上那点强装的笑模样也挂不住了。

他上前两步，伸手不怎么客气地扒拉开自己老婆还虚搭在闺女肩上的胳膊，硬是挤到母女俩中间，把两人给扯开点距离。

他像是压根没瞧见宁绣绣那直勾勾带着质问的眼神，只侧过头，对着宁田氏，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可那字字句句，却像小锤子，一下下砸在宁绣绣本就绷得快断了的神经上：“行了行了，闺女在外头……让人折腾了一宿，肯定又惊又累，你这当娘的，不赶紧让孩子回屋歇着，还在这儿扯着胳膊问东问西的，像什么话！”

这话钻进宁绣绣耳朵里，让她浑身猛地一僵，比刚才被她娘抱着的时候绷得还要紧。

她简直不敢相信，抬眼死死盯住她爹那故作关切的侧脸。

折腾了一宿？

让人折腾了一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扎耳朵，这么不是味儿？啥叫“折腾”？

是，那群天杀的马子是绑了她，吓了她，可……可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好像她真经历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需要被“折腾”一宿的腌臜事儿？

自己明明……明明除了惊吓和拼命逃回来，身子还是清白的，可爹这轻飘飘一句话，咋就像给她定了性、泼了脏水一样？

她怎么就被“折腾一宿”了？

这“折腾”俩字，像两根冰锥子，直直扎进她心窝里，比昨晚上山林里的荆棘条子刮在脸上还让她疼得钻心。

宁田氏被自己丈夫这么一呛，也像是被点醒了，或者说，是被这话里藏着的意思给吓住了，眼神更加慌乱，赶紧顺着话头，声音发颤地接茬：“对对对，你看我，都急糊涂了……绣绣，走，先跟娘回屋，娘给你弄点热水擦把脸，换身干净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