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挂席讲主(1 / 2)
换了处讲堂,更亮、更暖,沈蕙笙还未完全习惯,走入时,不由得微微眯了眼。
她总是来的最早的那一个,可今日,却意外地,见到有不少弟子已经落座。
讲席上,新研的墨痕还润,是刚研好的。
一小盏暖炉静静置于案角,微红的炭火忽闪着淡淡的光。
沈蕙笙走上前,指尖轻触案台的木纹,那一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明悟。
——有人在她抵达之前,将该明的地方,都替她点亮了。
她还未来得及收拢思绪,讲堂门侧便响起了轻微的脚步。
一位熟识的讲席官捧卷上前,看她的神色竟带着郑重:“沈讲主,这些皆是需案前签识的案卷。”
他双手奉上,微微躬身:“简总裁请您于今日讲课后挂裁审理。”
沈蕙笙怔了一瞬,接卷的指尖轻轻顿住,片刻,她才低声道:“……我知晓了,辛苦你。”
“沈讲主客气。”
讲席官前脚刚走,四周便有低低的议论声像被风悄悄挑起似的,在堂内轻轻散开。
可沈蕙笙却恍若未闻,像是被那一连两次的“沈讲主”轻轻点在心口。
——挂席讲主。
这是讲律院新增的职守,前无此任,亦无旧例可循,而如今,第一笔名字,落在了她身上,以至于让她至今没有反应过来。
那一夜,她方讲完兄长的旧案,堂中灯火尚未散尽,心绪仍沉在理证之间。
迁擢之命,便在那时传来。
人群嘈杂,或惊或叹,更有甚者,说她是踩着陆辰川上位,可她根本无暇思量。
她当时一心只系在案上:未定结、未会审,一切都悬而未决,心也像被细线悬着,恍恍惚惚。
连陆辰川走在她前面,也险些没看见。
直到他停下,她才整个人“撞”进他投下的影子里。
“沈蕙笙。”陆辰川低头看她,薄唇微抿,眼神沉得像压着风雪。
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没有伸手,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沉默地站着——像在确认她是否安好,又像在确认……她是否需要他。
沈蕙笙抬眼时,恰好撞进他那道暗色目光里,他眉头紧锁,神情沉着得近乎克制,像是只要她气息再乱半分,他便会不顾场合地扶住她。
片刻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落下。
直到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在告诉他:“我还好。”
陆辰川的肩锋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别开半寸视线,像是不敢让自己再多看她一瞬,只淡声道:“你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嗓音沉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刑部覆核组的人……再怎么动,最后也得过东宫那一关。”
他的话音落下,沈蕙笙心中的线似乎被轻轻拨了一下。
她望向他偏开的侧脸,声音很轻:“陆辰川……你是在关心我?”
陆辰川瞳孔骤睁,眼底那线沉意终于被逼得裂开一丝。
“沈蕙笙,你、你若真不知道——”
他忽然收住,那句几乎要冲出口的情绪来得太快,他自己都怔了一瞬,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
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紧,他换了一个近乎刻意、甚至淡得不自然的语气:“……就当我是,在关心案子。”
“是么……?”沈蕙笙没有拆穿,只当他说的是真。
她的声音轻得像要在风里散开:“可是,案子这样一层层查下去,你就不怕被追责?你就当真如此……无可指摘?”
她不是质问。
——更像是在替他把那柄最锋利的刀,轻轻拿在手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她那日将他逼得哑口无言,可她不得不承认:陆辰川断案确无碍于法理、无违于章程,即便案后虽未复查,也并非他的失职。
可她还是想问这一句。
她想知道——他是否,真的无愧于心;他这迟来的“改日”关心,真不觉得太晚了吗?
陆辰川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逼出来的:“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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