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浑俗和光(1 / 2)
夏光映牖明,蝉鸣入静,讲律院堂喧声敛。
今日,沈蕙笙受三皇子所托,于公堂上开讲“云州谢氏兄弟相残案”。
案卷摊开,暖风自窗入,拂起泛黄纸页。她不知为何,只觉那行模糊的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仿佛十年前的血书与白骨,又在案前重现。
她抬眼望去,那人在最后一排斜倚而坐,眉梢带笑,一手支颊,姿态慵懒,阳光自窗格洒下,落在他微垂的睫上,薄唇含笑,眼底一片淡金。
不知情的人,只当是哪家不务正业的闲散公子误入此地,殊不知他那份自在与漫不经心,却偏偏引得满堂侧目。
沈蕙笙的目光只在他脸上一掠而过,很快便又落回案卷,心中暗道这堂讲席座无虚席,不知都是来听讲的,还是来看人的?
她指尖轻轻一顿,是理纸,也是在稳心。
“云州谢氏案——”她开口时声音平稳清晰,丝丝入耳,带着讲案人惯有的冷定与分寸:“兄弟反目,父证子供,十年已判为铁案,然旧卷重开,共有四处不合。”
笔墨摩挲声渐止,堂内众人屏息,沈蕙笙将昨日所察一一道来,气氛又忽沉了几分。
“旧案今看,皆是冤情,那药瓶,那匕首,那证词,恐并非谢迁之罪。”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是有人,择弱而噬,欲盖弥彰。”
话落,她稍停一瞬,并未抬头去看任何人,却不自觉地将旧影与今闻重叠——那“择弱而噬”四字,似不是在讲谢家,而是在讲这天底下,默认的生存规则。
萧宴舒给她的,并非一桩简单的民案。
卷宗里谢氏一家的身影,皆隐隐与皇室秘辛不谋而合——手足为利相残,父亲道貌岸然,权势择弱而噬。
在她接过案卷的那一刻,她便知晓,萧宴舒要的,从来不是她断出谢家兄弟相残的真相。
他要的,是借这面“民间之镜”,照一照那无人敢言说的“潜规则”;让一个律席,以律为刃、借律问心,问讯这不讲道理的世道。
想到这里,沈蕙笙合上了卷宗。
她缓缓抬眼,在满堂学子期待她做出最终推断的目光中,却并未言明凶手究竟是谁,只留下一句:
“——有罪者,不止手中之刃。”
满堂寂静,众人尚未回神,似仍在消化沈蕙笙最后一句话,唯有那道慵懒的身影竟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收了笑意,凤眼在与她的交错中微微一敛。
那一眼太深,不过一息,便让她心头却像被什么微微触动。
她分明什么都不知道,可又偏偏好似能看见——皇城里的腥风血雨。
那段关于三皇子的传闻,忽地跃上心头。
她仿佛看见一个年幼的身影,皇子们已在学宫入列时,他却被丢在西苑的阴影里,书卷残缺,饭菜不净,几次染病也无人问。
他被诸皇子排挤,被宫人冷眼,那些嘲讽、冷笑、轻蔑,像最锋利的刀刃,一寸寸剐过幼童的尊严。
沈蕙笙心底微颤,卷宗在掌心被攥得更紧了几分。
她无法分辨传闻的真伪,可她却能清楚地看见,萧宴舒此刻的神情。
那笑意已彻底散去,眉目间的明艳被光影削得锋利,像藏了一层不肯示人的孤意;那光鲜亮丽的表象下,又不知藏着多少血淋淋的过往,仿佛每一分潇洒与从容,都是被迫套上的华服,只为遮住骨子里那一点伤。
堂上的人已渐渐散去,当最后一个脚步走出讲堂,萧宴舒仍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沈蕙笙。
沈蕙笙亦未离开,低头收卷的动作极慢,仿佛只是在给自己找个借口,不必先开口。
两人之间隔着整整数列空座,风从窗格穿过,带着初夏的暖意,萧宴舒忽而轻笑了一声,眼底的寒像是被这暖风融化了,重新映出潋滟光色。
“不愧是沈讲席,这借古喻今的功夫——本王也算是见识过了。”他说着起身向她走去,腰间佩剑微微一荡,带出一缕本不该出现在讲堂的旖旎冷香。
沈蕙笙只当听不出来他的话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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